第93章 現在的我，還配不上她
“你大哥二哥朕就不提了，兩個天天不著家，賜婚也是耽誤人家閨女兒，你性子野，娶個妻子壓一壓正好。”
來自九五之尊的催婚。
溫如清不厚道的笑了。
她這一笑，沈序川的視線驟然凝在她臉上。
少年眸光複雜，看了片刻，才轉眸回話：“皇舅舅，我已有了心上人，可如今功不成名不就，混不吝一個，貿然求娶隻會委屈了她。”
“現在的我，還配不上。”
盛文帝眯了眯眼，目光顯了幾分深思。
他道：“你是朕的外甥，你的母親是朕的長姐，普天之下有哪個女子配不上你。”
沈序川淡然坐著，垂眸：“她不一樣。”
盛文帝沒再說話。
溫如清忽的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她好奇的打量著沈序川：“三弟是什麽時候遇到喜歡的姑娘的？”
這幾個月裏，她的確是沒見沈序川接觸了什麽女子，不然，之前也不會將安姑娘請來與他相看。
沈序川抬眸看她：“不久之前。”
溫如清又問：“誰家的姑娘？若是喜歡，那也得先與人家姑娘家漏漏風，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也不怕等你想求娶時，人家已經嫁為人妻了。”
沈序川有板有眼的說：“她眼光高，看不上別人。”
說著，那雙黝黑的眸子輕眨了眨，他揚唇：“再說了，我看著呢。”
得，問半天白問。
溫如清總結道：“罷了，有喜歡的姑娘就行，至於是哪家的姑娘，想來隻要你願意，母親也不會反對。”
“是啊，姐姐說得對。”
沈序川語意悠長，說完才抬眼看向盛文帝：“皇舅舅，這紅娘的癮也過了，可還要再來一局？”
他纖長的手指捏著黑子，輕輕晃了晃：“讓皇舅舅九子。”
盛文帝當即不幹，砰的拍桌：“你小子別太囂張，朕今日必叫你慘敗！”
沈序川揚唇輕笑：“放馬過來。”
棋局開始，兩人都全力以赴，沒人再說話。
溫如清悄悄起了身站過去看。
本以為盛文帝就算是棋藝不佳，可身為皇帝起碼還是能有幾把刷子。
結果……
還沒過多久，就被殺的片甲不留。
盛文帝思索了許久，就要捏著白子落下。
而這一子若落了，就真的沒有轉圜之地了。
溫如清輕咳了一聲，朝向盛文帝的右手輕輕比了個的三，隨後又比了個九。
盛文帝恍然，將白子落在了沈序川由於粗心大意留下的一個缺口——
一子落下，棋局的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盛文帝轉敗為勝，氣勢洶洶，又過了一刻鍾，沈序川竟然輸了。
“怎麽樣，服不服？”
終於贏了一次的皇帝陛下笑的嘴都合不攏。
沈序川無奈看了眼站在邊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溫如清，輕笑：“還是皇舅舅厲害。”
盛文帝滿意的起身，目光在沈序川和溫如清之間來回轉了轉，隨後意味深長的對沈序川說：“清兒這姑娘可是個厲害的，若要相比，你還差著些。”
溫如清隻以為盛文帝是在說方才下棋的事，抿唇笑了笑，沒說話。
沈序川倒是有些詫然，看著盛文帝了然的表情，唇角不自覺的向上扯了扯：“皇舅舅可是要回宮了，我去叫人備車馬。”
盛文帝擺擺手：“時間也不早了，你和清兒也快回去吧，趙成端今日已經進京了，宮宴設在後日。”
說完，他大步朝外走去，而周遭不知從哪冒出些禦林軍，步伐整齊的跟在了他的後麵。
溫如清感慨：“還以為皇舅舅真是微服出巡。”
沈序川說：“今日這樣的確是算微服出巡了，若是正兒八經的出宮，這後院都站不下保護皇舅舅的禦林軍。”
“嗯，到時候，樹上也得藏十來個。”
他抬頭指了指旁邊的大樹。
溫如清也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樹杈子：“……”
原本晴著的天驟然被雲層覆蓋，溫如清和沈序川走到前門時，外麵已經下起了密密匝匝的細雪。
長公主府的馬車駛了過來，兩人上了車，卻在走到主道上時，發現路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百姓們聚在一起，翹首看著城門的方向。
沈序川突然噢了一聲：“好像，大哥也是今日回來。”
“北戎通了商路，大哥守了幾個月，沒出什麽岔子，陛下特準他回來過年。”
溫如清瞪他：“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和我說？”
少女眸子微微瞪大，語氣也有些不大和善。
沈序川露出無辜的表情：“姐姐，我忘了。”
“不過，咱們在這，正好能看一出好戲。”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腦。
溫如清有些不解，然而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來了來了！”
隻聽前頭的百姓們突然喧嘩了起來，隨後，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溫如清聽著，卻覺得好似是兩撥人湊在了一起。
她好奇的站了出去，馬車的車板上，視線一覽無遺，輕鬆的就看到了兩隻隊伍從兩個不同方向的路迎麵走來。
溫如清能認出來，一邊是大哥沈青山的隊伍，他是孤身回京的，但也隨身帶著一隊親衛，瞧著也有個百來人，軍旗高高掛在馬車之上，威風凜凜。
沈青山騎著高頭大馬站定。
而另一邊，奉命賑災淮州的趙成端，也帶著一眾大臣走到了路口。
趙成端縱馬往前走了兩步，朝沈青山笑道：“沈將軍，我從淮州賑災回來，有要事向陛下稟報，還請沈將軍暫等等，容我先過去。”
沈青山沉眸看著他，身下馬兒巋然不動，沉聲道：“你就是趙成端。”
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趙成端點了點頭：“正是在下，還請沈將軍下令往後退退。”
周圍百姓都安靜下來，一個是當今陛下最器重的大將軍，一個又是當朝冉冉升起的文曲星。
針尖對麥芒，氛圍頓然緊張了起來。
離得有些遠，溫如清看不清兩人的表情，可瞧著身後淡然靠在門框的沈序川，她挑眉：“大哥知道趙成端？”
“當然知道。”
沈序川話音落下。
那邊，就傳來沈青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小趙大人讓咱們退退。”
“兄弟們，退還是不退？”
主將的氣勢盡顯，身後的百餘個親衛，聲如洪鍾，喊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不退！”
沈青山揚起頭，睨著趙成端：“將士保家衛國，從不後退。”
“小趙大人，失禮了。”
他夾緊馬肚，拽進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前腿高高揚起，落地時，大步朝著主道走去。
身後的親衛緊隨其後，對麵的臣子們嚇的臉都白了，連忙狼狽的往後撤。
待沈青山以及他的隊伍全數過去，有人才想起來，他們的小趙大人，還站在路中間呢！
眾人視線聚焦路的中間，喧嘩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