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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常蘊劼,你未免太過絕情了

“宋冉,你在哪裏?”常蘊劼喉結滾動,吐出低啞的聲音。

“你很想我嗎?”宋冉的聲音透著笑意。

常蘊劼沉默,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宋冉停住了笑聲,兩秒後繼續道:“想見我的話,明天晚上九點零度酒吧,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問我。”

“好,你……”常蘊劼話還沒有說完,電話便被掛斷了。

“宋冉!”明知道那頭聽不見,常蘊劼還是無意義地喊了一聲。

嘟嘟冰冷的機械聲從話筒裏傳來,對於女人掛斷電話的失禮,常蘊劼並沒有感到生氣。

反倒是心底升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冰櫃前,準備確認宋冉的屍體。

而現在,宋冉打電話過來,約他去見麵。

常蘊劼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此時此刻內心翻湧著的是什麽樣的情感。

也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想要什麽。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明天晚上一定要見到宋冉。

見到宋冉,他要問她為什麽要這樣耍弄他。

為什麽躲起來不肯現身。

為什麽,把狗牙項鏈還回來。

為什麽······要和別的男人結婚。

常蘊劼眼眸低垂,攥著手機的掌心逐漸收緊,臉上的神色晦澀不明。

一旁的宋冉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了。

“怎麽又打電話?我的聲音這麽好模仿嗎?”

宋妍居然又找了個假的她出來,想要故技重施嗎?

一個招數居然來三次,到底想幹什麽?覺得常蘊劼還會相信?

第二天早上,常蘊劼今天穿了套不曾見過的定製西裝,額前的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宋冉對此有些詫異,以為常蘊劼今天是和宋妍有約會。

但是一直到下班都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常蘊劼和往常一樣處理公務,接待客戶,最多開了兩個會議,這也沒什麽。

一直到晚上,銷售部的經理還在匯報今天的項目進度,常蘊劼低頭看了眼腕表,八點了。

“今天就到這,你整理一下發郵件給我就行了。”常蘊劼開口,交疊的長腿放下,站起身。

吳經理有些詫異,平時這個點對常蘊劼來說還早,而且他從來不是隨便中斷工作的人。

但吳經理沒有說什麽,恭敬道:“好。”

常蘊劼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給小李打了個電話。

距離酒吧還有一段距離,車子進不去,常蘊劼就在路邊下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周圍都是出來約會的小情侶,玩樂的朋友,手裏捧著奶茶拎著各種小吃,顯得穿著正式的常蘊劼格外突兀。

因為俊美的臉和出眾的氣質,時不時有人偷偷看向這邊。

或者裝作路過從常蘊劼的旁邊走過。

宋冉對此見怪不怪了,她以前和常蘊劼出來玩,經常這樣。

當時剛在一起,宋冉占有欲爆棚,覺得被這樣看著很不爽,就讓常蘊劼戴上口罩。

但是戴上口罩後,非但沒有減少這類的視線,還多了被錯認成哪個流量明星,引起不少**。

宋冉很是無奈,最終還是選擇了讓常蘊劼不戴口罩。

因為高中大學和蘇萱萱混在一起,宋冉很喜歡這些有煙火氣的小攤和路邊蒼蠅館子,經常她穿著幾千上萬的衣服毫不在意地坐在油膩膩的店子裏啃豬蹄。

蘇萱萱就會感歎:“宋冉你就不能像個千金大小姐一點嗎?這樣我還能和別人炫耀炫耀。”

“大小姐不能啃豬蹄嗎?”宋冉笑容張揚,“這家豬蹄真好吃,我要打包十個帶回去給他們嚐嚐!”

和常蘊劼在一起後,宋冉就帶他過來嚐嚐鮮,特地選了幾家她特別喜歡的小吃攤。

但是常蘊劼很顯然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看到油膩膩的周圍皺起眉頭,懷疑道:“這裏的東西能吃?”

宋冉看男人那副懷疑的樣子,生了逗弄的心思,去外麵偷偷讓老板點了串炸蠶蛹。

等串上來後,她就往常蘊劼嘴裏遞,纏著讓他吃一口。

常蘊劼不想引起周圍太多的注意,皺著眉吃了一個。

等男人吃完了,宋冉才笑盈盈道:“你知道剛才吃的是什麽嗎?”

“什麽?”常蘊劼問。

宋冉想到等會兒會看到常蘊劼難看的臉色,實在忍不住,臉上笑開了花,招了招手示意男人靠近些。

常蘊劼看到宋冉眼底狡黠的笑意,眯起眼眸,心裏隱隱有了預感,但還是彎腰湊了過去。

“油炸蠶蛹好不好吃啊?常二少~”宋冉眼含笑意,做好準備欣賞常蘊劼的變臉。

但是,常蘊劼沒有如宋冉預料,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微微掀起眼皮看向宋冉,勾唇道:“還不錯。”

宋冉愣了愣,眼裏盛滿了驚訝,沒忍住道:“你不覺得惡心嗎?”

連她到現在都沒敢吃過一口炸昆蟲,就不信常蘊劼這樣養尊處優的少爺能吃得下去。

“還好,都是肉,怎麽了?”常蘊劼坐回去,語氣平淡道。

宋冉張了張嘴,一時無法反駁,確實都是肉,是她失策了。

常蘊劼忽然停下腳步,宋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燒烤攤,一個大叔正在烤豬蹄,那是宋冉每次必吃的東西。

第一次和常蘊劼一起的時候,她還裝模作樣讓老板切成塊,她好拿叉子吃。

但是幾次後宋冉發現常蘊劼壓根不在意自己,於是就放飛自我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看來男人和自己一樣在回憶那段時光,隻是不知道他是抱有什麽樣的情感,厭惡,還是嫌棄?

被自己逼迫著做不喜歡的事,應該不算什麽好的回憶吧。

“老板,豬蹄怎麽賣的?”常蘊劼忽然走過去開口道。

宋冉很是驚訝,常蘊劼買豬蹄幹嘛?她記得男人不喜歡吃這個,從來沒有吃過一口。

“二十五一個!新鮮出爐的,馬上這趟就出來了!”老板熱情道。

常蘊劼掏出手機,掃碼付款:“那就來一個,不用切,有香菜嗎?加一點。”

“有,要什麽口味的啊?”老板立刻忙活起來。

“中辣。”常蘊劼道。

宋冉則愣愣站在一旁,常蘊劼說的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他是因為待會要見自己,特地買的嗎?

豬蹄用紙袋子包好,又套了一層保溫的袋子,拎在手裏和常蘊劼的一身格格不入。

轉進巷子裏,零度酒吧的牌子便出現在眼前。

常蘊劼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鍾。

看著手裏冒著香氣的袋子,眸光暗了幾分,他居然做了多餘的事。

買這個東西幹什麽?

他徑直走到垃圾桶旁,手剛伸起。

忽然手機震了震,是‘宋冉’發來的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

常蘊劼頓了頓,將袋子放下,回道:“已經在門口了。”

發完消息,他拿出口罩戴上,走進酒吧裏。

零度酒吧裏音樂震天響,舞池裏各種各樣的人扭動著腰肢舞動,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眾人身上,分不清誰是誰。

常蘊劼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眼睛在周圍掃視,不動聲色地尋找宋冉的身影。

周圍很是混亂,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唱歌跳舞,就算離得很近也看不出誰是誰。

忽然,音樂暫停。

一簇燈光打在中央的舞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在燈光中一個穿著暴露身材姣好的女人在兩個男人的簇擁中升上舞台。

就算隔這麽遠,宋冉都能看出那個女人的身形和自己十分的相似。

不是吧,她以前雖然也喜歡和小鮮肉跳舞,但也沒有這麽誇張過分。

“宋冉!”她聽見身旁傳來常蘊劼的聲音。

很快被炸開的DJ舞曲遮蓋住,台上的宋冉扭著腰肢跳起舞來。

兩個男人光著上身,露出健碩的肌肉和女人抱在一起,台下一陣歡呼,人群跟著激動地跳起來。

常蘊劼的臉色變得黑沉,看向台上的眼神陰鷙可怖,他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

在下一個音樂節拍響起的時刻,常蘊劼推開擠在麵前的人,快步往舞台中央走。

被推開的人先是生氣,隨後在看見常蘊劼俊美的臉後立刻變了臉,貼上去。

“帥哥,你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跳舞啊?我也是一個人。”

常蘊劼根本沒有看見貼上來搭訕的人,視線全在舞台上。

他大步朝前走,冰冷的眸子此時幾乎要竄出火星子來。

宋冉看出來男人現在是極度氣憤的狀態,上一次她故意在他麵前和小男模跳舞的時候,常蘊劼也沒有如此的失態。

在常蘊劼快要到舞台邊的時候,台上的女人注意到了這邊。

挑釁地笑了一下,隨後鬆開舞伴,離開了舞台。

“宋冉!你給我站住!”因為過於激動,常蘊劼脖頸青筋暴起,臉色十分難看。

那個女人並沒有因為常蘊劼的喊聲停下,眼見著要消失在視線中。

常蘊劼伸手翻到舞台上,緊跟其後追了過去。

酒吧後麵是一條冷清的巷子,青白的路燈照在水泥路上,放眼望去空無一人。

常蘊劼一直追到拐角處,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他朝著四周張望,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時淩亂地散落在額前。

“宋冉!你給我出來!”

回答他的隻有空**的回音,那個女人跑掉了。

又和上次在醫院裏一樣,出現一下,等他靠近時再消失。

像是在逗弄一條狗。

常蘊劼喘著粗氣,跌跌撞撞朝後,背靠在牆上,仰起頭。

下顎的線條在燈光的照映下流暢性感,從口中呼出的氣化作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隨後,他掏出手機,撥了那個號碼,耳邊響起的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根本沒有人接。

“宋冉,你喊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見這種事?!”常蘊劼盯著手機屏幕,聲音低啞。

驀地他攥緊了手機,骨節凸起,咬牙低低喊了一聲宋冉的名字。

沒有任何的話,隻有宋冉兩個字,但宋冉可以聽出這兩個字裏包含的恨意和憤怒。

他今天是來見宋冉的。

因為昨晚那通電話裏,宋冉的語氣是平和愉悅的。

常蘊劼並沒有打算和宋冉爭吵,或者質問她什麽。

他就是過來見宋冉。

但是,卻看見這樣的場景。

宋冉再次耍了他。

視線瞥見手裏的袋子,裏麵的東西散發著香料和肉的氣味,像是在諷刺他是個笑話。

砰的一聲,袋子被扔在地上,豬蹄從紙袋子裏滾出來,像是一灘爛泥。

常蘊劼雙目發紅,呼吸粗重,死死盯著地上的袋子,血液在血管裏沸騰般翻湧。

忽然兩聲貓叫響起,常蘊劼稍稍從複雜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抬起頭,一隻黑貓蹲在圍牆上,寶石綠豆眼睛透著光,下一秒,又跳進了旁邊的院子裏,消失不見。

常蘊劼收回視線,忽然發現這個巷子很熟悉。

宋冉也想起來這是哪裏。

這裏是一年前,宋冉和常蘊劼吵架的地方。

當時宋冉第一次對常蘊劼說出要分手,要結束掉這段關係的話。

常蘊劼完全沒有預料到宋冉會說出這種話,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虛無。

首先湧上來的情緒是憤怒,被背叛的憤怒像是燃起的山火乘風而起,愈演愈烈,摧枯拉朽般燒斷常蘊劼引以為傲的理智。

讓他想要將眼前的女人抓起來,關在到別墅裏,讓她無處可去。

意識到這份憤怒後,便是令人心驚的慌亂,對這份沒由來無處安放的憤怒感到驚慌失措。

他為何會產生要把宋冉關起來永遠不讓她離開的情緒?

他要把她留在身邊做什麽?

惶恐無措,占據了大腦,常蘊劼第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看著急於要離開的宋冉,開口道:“宋冉,這不是你說開始就開始,這場遊戲你沒有資格說結束。”

宋冉當時是什麽反應?

常蘊劼隱約回想起來,她先是笑了一下,隨後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消散,冷冷地看著他,那樣的眼神讓人心驚。

“常蘊劼,你未免太過絕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