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給賒賬
夏禾見小姐說完這話後，蘭蘅的眼睛亮得嚇人。
趁著小姐沒注意的時候，拍了拍蘭蘅的肩膀。
夏禾：“你跟了小姐沒幾天，你還不了解小姐的性子。”
蘭蘅不解，她看人很準的。
這一點就連坐堂都誇過她。
雖然外麵小姐的名聲不算好聽，但接觸過小姐的人才知道小姐是個多麽好的人。
蘭蘅：“我相信小姐的，到時候我分你一半呀。”
夏禾臉上帶著標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謝謝，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蘭蘅感覺手裏的銀票已經被她捂熱了。
突然感覺自己有點沒見識了，五百兩也不是沒見過。
濟世堂一個月能賺千兩，都是她幫著算賬的。
刨掉要送給大人的保護費，還能剩下大幾百兩銀子的。
“小姐，仙鶴樓到了。”
謝鳶帶著人從馬車上下來，夏禾利落地給了馬車幾兩碎銀子。
夏禾：“你就在此處候著，若是有人送了小姐的東西過來，你就往車子裏裝。”
馬車笑意盈盈地接過銀子，這些流程他都熟悉了。
“得了，小姐逛得開心，我就在這候著，哪也不去。”
馬夫將馬車停好後，謝鳶帶著兩個婢女上去三樓，馬夫在一樓大堂吃著熱乎的早飯。
遇到相熟的朋友，都是跟著家中公子小姐出來的，還能拚個桌子一起吃吃喝喝，閑聊幾句。
謝鳶帶著夏禾和蘭蘅飽餐一頓後，出了仙鶴樓，直奔濟世堂。
謝鳶本想著她們都夠早了，沒想到濟世堂的門口已經排滿了長隊。
瞧著穿著打扮都是些尋常百姓。
“小姐跟我來。”蘭蘅朝著謝鳶招手，帶著謝鳶七繞八繞，溜到了濟世堂的後門。
蘭蘅：“生了病的百姓們天不亮就來濟世堂門口排隊了，等過了中午，濟世堂門口的百姓就會少上許多。”
蘭蘅彎著腰在後門雜草叢裏翻找了一通，不知從哪個土坑裏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後門，將謝鳶和夏禾帶了進去。
蘭蘅小心翼翼地將後門關上，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下次再將鑰匙埋在門口，我就將你一並埋進去。”
謝鳶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晚才見過頗有風仙道骨的賈坐堂，如今頭發淩亂，瞧著像是剛起。
“師父，你又徹夜不睡研究疑難雜症了？”
蘭蘅討好一笑，站在二樓的賈坐堂隻是朝著她冷哼一聲，又轉身進去了。
“不管他，老東西上了年紀，起床氣嚴重。”
蘭蘅說完，一個黑黢黢的東西正好砸中她的後腦勺。
賈坐堂：“還不快給為師打洗臉水來，在下麵說什麽小話？”
蘭蘅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端著一盆熱水上樓去了。
謝鳶和夏禾四目相對間，夏禾默默問了一句：“小姐從宮中支的那五百兩是來買藥材的。”
謝鳶沉默了一瞬：“原本不是，現在是了。”
夏禾：“那小姐原本是打算？”
謝鳶沒回話，不知道她說的話會不會被人聽到。
蘭蘅方才說話已經夠小聲了，還是被聽到了。
她想要做假賬的事情，她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
說出來容易挨打。
謝鳶沒等多久，蘭蘅就下來了。
直接帶著她們去了藥房，一進去，撲麵而來的就是草藥香味。
蘭蘅：“小姐，你要抓哪幅藥材？”
謝鳶走到書案旁，提筆，將記憶裏背誦下來的那些藥材都寫了上去。
謝鳶：“照著五百兩抓，能抓多少是多少。”
蘭蘅探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小姐。
蘭蘅：“前麵都好說，這一排就有些貴了，像是這一味南極星，五百兩隻能買一把，藥房裏也沒有。”
蘭蘅伸手比畫了一下，一把大概有多少。
怕小姐誤會，還用右手在左手掌心畫了個圈，示意謝鳶，五百兩就這麽多。
在來的路上，蘭蘅還在感歎五百兩好多啊。
這麽一算賬，她此前幾乎日日都和好多個五百兩待在一起。
就是那些五百兩長的都沒有銀票討喜。
蘭蘅：“而且整個濟世堂就隻有我師父的屋子裏才有存貨，不過那些都是留給......”
說到一半，蘭蘅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差點說漏嘴了。
謝鳶聽明白了，那些應該都是留給江祀的。
京城裏這樣大的店鋪，不論是做什麽的，每個月都是要向東廠上繳保護費的。
謝鳶看著眼前的單子，沉默了片刻後，抬頭和蘭蘅道：“保胎健體最好用的藥材是哪個？”
蘭蘅想了想，伸手在幾味藥材上一一指了過去。
“其實大體就是這些了，不過是劑量和搭配的比例不同，成效也會有所差別。”
謝鳶嚴肅地盯著蘭蘅手指過的地方，抬頭對著蘭蘅道：
“我猜謝晗之腹中孩子留不了多久，所以一開始就要給她用猛藥，保住她這一胎，就算是不能保到足月，也至少要到七個月。”
蘭蘅手裏摩挲著一段苧麻根，又在那一排排的藥櫃前轉悠了好幾圈。
最後抓出來二十包藥材。
蘭蘅：“隻要謝晗之不自己作死，這些藥材足夠保她這一胎五個月的時間，可若是她自己作死，那這個孩子就未必能保得住了。”
謝鳶明白蘭蘅的意思，如果謝晗之為了栽贓她，抱著肚子去撞牆，那就是神仙來了，這孩子也得去重新投胎了。
謝鳶：“我會讓她舍不得打掉這個孩子的。”
前世謝晗之從懷孕到滑胎，她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足以證明謝晗之對這個孩子定然是抱有期待的。
謝晗之將這個還在腹中的孩子保護得很好。
皇室之中，母憑子貴的戲碼層出不窮，謝晗之也想成為其中之一。
最後是因為對上了皇後，這個孩子才滑胎的。
隻要讓謝晗之相信有了這個孩子，她的後半生就有了保證。
謝晗之就是躲到太行山裏，她也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蘭蘅拎著藥材去找師父結賬，收拾妥當，又恢複風仙道骨的賈坐堂將二十包藥材每一包都拿起來聞了一遍。
“六百兩，不賒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