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邪神還是那個邪神
等到了地方,謝鳶原以為江祀會找一處密林或是在郊外。
帽子掀開的那一瞬,她一眼就認出自己此時深處皇宮。
江祀帶著她找了棵歪脖子樹,正好讓她坐下。
“大人準備在這?”是嫌她死得不夠快嗎?
江祀將她的帽子重新戴好:
“別出聲,帶你看出好戲。”
江祀也坐在樹上,抱著她,免得她害怕掉下去。
謝鳶不明所以,視線也被大大的帽子蓋住,周邊隻有樹的味道和江祀外袍上染上的龍涎香的味道。
江祀的聲音此時在耳邊響起:“從前見過血嗎?”
謝鳶身上穿著他寬大的外袍,帽子下的腦袋搖了搖頭。
可愛的樣子萌的江祀忍不住將手伸進帽子裏,在她頸後輕輕地揉搓著。
“一會兒要是怕了就躲在本督懷裏,本督不嫌棄你膽小。”
謝鳶不明白江祀這是要做什麽,身上寒毒發作了,還有閑情逸致和她在樹上閑聊天。
是已經疼到魔怔了嗎?
不等謝鳶出言詢問,一道殺豬般的嚎叫聲穿透帽子傳到她耳中。
嚇得她險些直接從樹上滑下去,好在江祀一直摟著她。
“坐穩了,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江祀的聲音清洌得像是冰泉漱玉,安撫她的情緒。
帽簷被他掀開到一個剛剛好的角度,能讓她看到外麵發生了什麽,還能蓋住她大半張臉。
謝鳶看著今日剛打了自己的那個姑姑被人像是拖死豬一樣拖著按在了宮裏刑杖責的條凳上。
嘴裏還塞了布條,隻能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嗚嚎。
卻聽不清到底喊的什麽。
“你們放肆!這是跟在哀家身邊幾十年的老人了,你們說她有罪便是有罪了?”
內廷尚宮局韓尚宮朝著太後娘娘行了一禮:
“今日太後娘娘壽宴,是宮中大事,皆被這一個利欲熏心的宮女給毀了,太後娘娘宅心仁厚,對底下之人想必也十分寬容。
宮人們都羨慕能在太後娘娘身邊伺候的宮人,她卻仗著娘娘心善,打著太後娘娘的名頭在宮中肆意作惡,這一次收了旁人一百兩就敢偷換貴女送給娘娘的壽禮,還逼迫不知事的小太監對食,已經證據確鑿,還請太後娘娘過目。”
韓尚宮貼心的早早就讓人為太後搬了椅子過來。
太後坐在椅子上捂住心口,沒想到她不過是小小刁難了一下謝鳶,皇後竟真的敢調查她的人。
韓尚宮讓人將證據遞了上去,太後接過後原本還想幫著辯駁的心徹底死了。
這上麵一條條一列列寫得再清楚不過了。
就連打著她的名頭在外做的那些醃臢事,也毫不避諱地全部在這張紙上寫著。
這裏頭大半都是她讓人去做的,竟就這樣被人查出來了。
一時間太後都不知她拿著的這張紙上寫的齊姑姑的罪證還是她的罪證。
“若是太後娘娘還覺得哪裏有異議,奴婢可一條一條向娘娘解釋,奴婢這裏還有人證在外頭候著。”
韓尚宮聲音清亮,聽著就是再正直不過的人了。
太後一時間像是失去了大半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韓尚宮繼續道:“若是太後娘娘沒有異議,奴婢就叫人行刑了。”
聽到這話,被綁在條凳上的齊姑姑又激動地掙紮起來,身上的肥肉被繩子五花大綁,在繩子的縫隙裏擠出一塊塊的肉來。
條凳都被她掀翻了,連人帶凳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正好叫齊姑姑蹭掉了嘴裏塞著的布條。
“娘娘,娘娘救奴婢啊,娘娘!奴婢一片丹心都是為著娘娘你啊,奴婢十幾歲就跟著娘娘了,這些年娘娘在太行山上受苦,奴婢也一直守在娘娘身邊,那些都是誣陷,誣陷!
奴婢在太行山上的時候做夢都希望娘娘能早日回宮,如今娘娘好不容易才回來,才過了沒多久好日子,奴婢怎麽舍得毀了娘娘的壽禮,這都是誣陷啊娘娘。”
齊姑姑在地上翻滾著,臉上眼淚鼻涕流了滿臉,說出口的話卻聽得在場的人皆是心驚肉跳。
謝鳶看著悠悠開口:“她活不成了。”
太後當年是打著為先皇祈福才去了太行山,這些年皇權更迭,天下換了陛下,後宮也換了新的女主人。
就連太後都不敢說自己在太行山上受苦,這位姑姑這樣直白地將此事點破,這下就連太後都不會留她了。
“她從對你動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謝鳶抬頭想看江祀現在臉上是個什麽表情,一抬頭,帽簷又垂了下來,徹底擋住了她的視線。
隻能聽到江祀在她身邊輕笑的聲音,帽簷重新被拉了上去,攬著她的手也更用勁了。
“好好看,別錯過這出好戲。”
才一會兒的功夫,那位姑姑就又被捆在了條凳上。
布條又重新塞了回去。
謝鳶看得入迷,卻不知她身邊叫她好好看戲的人,一直在盯著她看,眼睛就從她身上離開過。
“壞事做盡,還胡言亂語,這樣的人留在太後娘娘身邊,其心可誅,即可行刑。”
一板子一板子落下,謝鳶離得遠都能聽到聲響。
聽著就疼。
謝鳶卻看得目不轉睛,大大的狐狸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
看中像是看透生死一般的平靜,看得江祀眉心微皺。
但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事,也能明白她這樣平靜的原因。
一直放在她脖頸後頭的手又不老實了,謝鳶反抗也反抗不了,就隻能隨他去了。
經過此事,她也明白了,江祀和前世沒什麽區別。
邪神還是那個邪神。
行刑處的地上血肉模糊,太後都看不下去了,想要離開卻被韓尚宮攔下。
“太後娘娘且慢,奴婢這裏還有一事。”
太後強忍著惡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直直地看向韓尚宮,眼神不敢有片刻的移動。
隻要稍微移動一點,就會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一幕。
齊姑姑嗚嚎聲越來越弱,卻一直瞪大眼睛祈求地看著她。
她卻不能喊停。
“人都任你們打了,還有什麽事?”
韓尚宮像是變戲法一般,又從袖中掏出一份冊子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