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是牛骨
靖安侯府的護衛握緊長矛上前一步,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京兆府尹朝仵作使了個眼色:“去檢查,看看這些骨頭殘渣到底是什麽?”
“是!”
仵作急忙去檢查。
他把所有碎骨都挑揀進了白布上。
其中有三顆牙齒,又長又大,一看就不是人的牙齒。還有幾個稍大的關節,仵作拚了一下,回稟道:“大人,是牛骨。”
穆卿卿頓時緊張起來。
她跟穆紫宸回府後,料想與三皇子的事定然是瞞不住了。隻能通過掌控容氏,讓她盡快去宮中提親,才能把輿論壓下來。
回來才得知,容氏好了。
楊修師徒卻不見了。
她立刻去問門房和丫鬟,有沒有見過楊修師徒離開。府中人皆搖頭,說壓根沒見過楊天師。
彼時穆卿卿才想起來。
為了掩人耳目,那天晚上,她提早把門房支走了。
穆卿卿惴惴不安,請穆紫宸親自去一趟白雲觀,看看楊修有沒有回去。
穆紫宸自是有求必應。
穆紫宸離開後,穆卿卿越想越不對勁兒。
問丫鬟那晚有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丫鬟說主院裏起了一場火。
管家以為走水了,帶人來的時候,看到二公子和七小姐在火堆旁喝茶。二公子說七小姐想烤地瓜了,他們生火,是為了烤地瓜。
那火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熄滅。
侯府的人都知道。
穆卿卿聽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有種預感。
楊修師徒怕是被害了。
難道她跟楊修謀害容氏的事情被穆庭舟和穆菱知道了?
穆卿卿惴惴不安。
楊修的身份、地位都是響當當的,可不是什麽無名之輩。
穆庭舟和穆菱真敢殺人嗎?
他們就不怕惹火上身?
後來穆紫宸派的人回來說,楊修師徒三人沒在白雲觀。
穆卿卿枯坐了半夜,猛地站了起來。
看來,她猜對了!
既然他們敢殺人,那她就報官,讓穆庭舟和穆菱賠命!
為了讓他們徹底錘死。
穆卿卿連夜讓人在野外燒了一頭牛,埋在了主院,然後去京兆府敲了登聞鼓。
她萬萬沒想到,那牛骨都碎成那樣了,竟然還能拚湊起來。
更沒想到,穆菱一回來,便像知曉了一切。
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京兆府尹看了看白布上的骨頭,又氣憤,又憋屈,轉身看向穆卿卿:“六小姐,這牛骨是怎麽回事?”
穆卿卿知道,她無憑無據,說再多也沒人信。
現在她隻能把這件事搞成意見誤會,才能全身而退。
否則,說不定還得去吃牢飯。
“回大人,那天晚上楊天師的確來過,這一點我大哥可以作證。隻是,我看母親病情加重,也急的病了。
回來後,聽說請了楊天師失蹤了,主院卻起了一堆火。
便以為是……”
穆卿卿一副愧疚的樣子道,“如今看來,是我誤會了。還請大人勿怪。”
穆卿卿這一番說辭漏洞百出。
前言不搭後語。
最重要的是,她是靖安侯府的養女,卻為了一個道人喊冤,怎麽聽都覺得奇怪。
想必又是一樁大宅院裏的齷齪。
爭寵,嫉妒,誣陷。
京兆府尹再看弱柳扶風的穆卿卿,隻覺得嫌惡:“你一句誤會,卻讓本官浪費了兩個時辰,還差點冤枉好人。”
最重要的是,把靖安侯府的人都得罪光了!
穆庭舟是皇帝近衛,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梁子結下,以後萬一給他穿小鞋,他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京兆府尹梁惠立刻讓人把穆庭舟放了,拱手道:“二公子,讓你受委屈了。本官職責所在,還請勿怪。”
穆庭舟可不是好惹的,當即就要回懟。
【哎,在天地腳下當官也挺難的,一板磚下去,能砸到一片權貴。侯府被抄家滅門之後,還是這位梁大人發現不對,提議翻案重審。
可惜觸碰到了穆卿卿逆鱗,直接尋了個由頭把他給車裂了。
死的也蠻慘的,嘖嘖嘖……】
穆庭舟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梁大人一心為民,可以理解。”
既然是個好官,他也必要揪著人家不放。
左右不過是被穆卿卿蒙蔽了。
京兆府尹已經做好了被大罵一頓的準備,沒想到,穆庭舟竟然重拿輕放,放過他了。
臨走的時候,穆庭舟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佩服梁大人的為人,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喝一杯。”
梁惠頓時有種得預知己之感。
拱手道:“應該是我請二公子。”
穆卿卿看著京兆府尹帶人浩浩****離開,咬了咬唇。
這麽好的機會,竟然功虧一簣了。
難道就讓楊修白死了?
“穆卿卿,你跟那神棍什麽時候認識的?他失蹤了,你怎麽比他媽還急?莫非你們……”穆菱突然從穆卿卿背後冒出來。
穆卿卿嚇的尖叫了一聲。
看是穆菱惡作劇,她撫著胸口,嘴硬道:“你跟楊天師不熟,我隻是怕他被奸人所害。”
“所以,你就拿牛骨嫁禍我們?”
穆卿卿噎了噎。
穆庭舟冷冷看著她,嘲諷道:“我真是有眼無珠,相處十五年,到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麵目。穆卿卿,從今往後,你不必叫我二哥。
我也沒你這麽狼心狗肺的妹妹。”
穆庭舟抽出匕首,直接割了袖袍甩到她身上,“以後,我們猶如此袍。”
割袍斷義……
穆庭舟這是不打算再認穆卿卿這個妹妹了。
“二哥~”
穆卿卿握著那湖藍色的袖袍,眼淚“唰”一下落了下來。
穆庭舟轉身離開,沒再看她一眼。
穆卿卿隻能去求容氏。
“娘,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
容氏滿臉失望,看她的眼神與看陌生人差不多。
穆卿卿生怕被趕出侯府,在容氏開口前,突然道:“娘,我已經是三皇子的人了,我將來是要做三皇妃的。
你允我留在侯府出嫁,來日,三皇子榮登大寶,侯府也能分一杯羹啊。”
容氏本就生氣。
聽到這話,眼前又是一黑。
指著穆卿卿的手都在發抖:“私相授受,無媒苟合。你這麽做,你要我幾個女兒將來如何嫁人?
我到底造的什麽孽,怎麽養出你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容氏越說越氣,上去狠狠給了慕卿卿一巴掌,“混賬東西!”
穆卿卿一個趔趄,被扇倒在地。
頭發鬆散,半張臉都腫了。
穆菱急忙給容氏順氣:“事已至此,娘親別氣壞了身子。”
穆卿卿捂著臉,看著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
也不裝了。
嗤笑了一聲:“娘若不想讓姐姐妹妹跟著丟人,還是提早去宮裏,跟麗貴妃商議我的婚事。
否則,以後大家談論起侯府,說的就不是爹爹的豐功偉績。
而是女兒的風流韻事了。”
“你!”
對上穆卿卿那張有恃無恐的臉,容氏一張臉全黑了。
早知今日,她就該看著她病死。
也省的被活活氣死。
【果然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自己一身騷,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要不是姑奶奶現在不方便,分分鍾弄死你。】
容氏聽到穆菱的心聲,長舒了口氣。
弄死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想做三皇妃嗎?
門兒都沒有!
“你以為你威脅的了我?”容氏低頭看著穆卿卿,笑容帶著深意,“將你的腿打斷關起來,告訴眾人,靖安侯府絕不姑息這種不要臉的行徑。
旁人隻會讚我侯府家風嚴明。
也不會影響其他小姐的婚事。”
穆卿卿臉上閃過慌亂:“不可以……”
“來人,把六小姐打斷雙腿,關入柴房!”
“是。”
護院拖著穆卿卿就走,穆卿卿拽著容氏的衣袍,哭著喊娘,容氏卻不為所動。
木槿直接把破布塞入穆卿卿嘴裏,對下人道:“快點。”
穆卿卿的身影消失在院中。
容氏看了眼遠處,穆南音母女的欺騙她十五年,她不會善罷甘休。
她要留著穆卿卿,讓她們的計劃全都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