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被信任的張珩
接手傳信的暗語和方式後，黎花花傳給皇帝的第一個信息，便是丞相府在暗中給她相看未來的夫君。
這個信息可以說是蔑視皇權，畢竟黎花花有著賜婚在身。
但皇帝不會做什麽，或者說，木已成舟之前，皇帝不僅不會做什麽，反而會推波助瀾。當然，他也沒忘記將這個消息透露給秦夜白。
看著眼前情真意切的為自己歎息的五哥，秦夜白隻覺得這人演技越發爐火純青。
“若非你幼時遭罪，而今丞相府怎會如此輕視於你？”皇帝臉上盡是苦楚和心痛，“朕看那丞相府上下都是貪名逐利之輩，柳平川與你親近，怕也別有目的！”
“老九，縱然錦福是個好的，可丞相府到底與你不是一條心！”
秦夜白的臉色黑如鍋底，半晌不吭一聲。
皇帝趁機招來等候多時的許明月，語重心長，道：“錦福乃父皇給你選定的王妃，朕不好置喙，可眼前丞相府這般作態，你也該選個側妃壓一壓他們的銳氣。”
“朕看明月就很不錯。”
……
彼時的黎花花站在張府之中，難得休沐的張珩來不及休息，就要開始應付這位有好幾個身份的尊貴女子。
“我已經讓人去找張姨的下落，”黎花花開口就讓張珩歇了送客的打算，“但目前暫無進展，如果小張大人有新的線索可以提供，想必可以事半功倍。”
張珩看著眼前的少女，自打知曉她是葉琴的養女之後，他很難對她甩臉色。外麵傳聞的‘鐵麵張’倒是從未叫黎花花見到過。
“嫄兒既然能夠逃脫，就能護自己周全。”話雖如此，但其緊捏著杯子的手昭示其心情並不平靜，“隻是不知出於何種緣故，遲遲沒有歸家。”
“或許是距離太遠，又或許是無法傳信。”黎花花想了想，“又或者是……張姨在等什麽消息？”
“或許吧。”張珩揉了揉眉心，“我已經與家裏人商定，明日就替嫄兒簽了和離書，將張蘭送出去。”
“送出去？”黎花花笑笑，“看來小張大人已經查到了某些事情？”
“與有婦之夫暗度陳倉，不顧名節，便是遠方表親，我張家也容不得。”張珩語氣不善，“何況還是個恩將仇報的小人！”
便是罵人，張珩的嘴裏也吐不出不幹淨的話。
從那簡短的話中也不難猜到，張嫄的失蹤確實和張蘭有關，說不定還和張嫄的夫家關係匪淺。
張蘭都能和張媛的夫君有著首尾，那麽張嫄的夫君又為何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不過那並非重要的事情，隻要能找到張嫄，後麵多的是時間報仇雪恨！
隻是……
張蘭就如此輕拿輕放，似乎不是張珩的作風。
“不過單單隻是將張蘭送出去，是不是太便宜她了？”黎花花盯著張珩，想要從他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如果真的輕拿輕放，那黎花花也不介意自己出手做點什麽。張嫄當初對她和葉琴伸出援手，這份恩情她終是記著的。
“嫄兒的夫家看重子嗣，他們縱容張蘭也是因為她腹中有了孩子。”張珩語氣平平，“送出去之前，給她灌了絕嗣湯。”
說著，他微微一頓，“至於嫄兒的夫家，也差人給他喂了點東西，隻當做利息。”
至於如何喂進去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辦法不是？
這個結果黎花花暫且滿意。按著張珩的說法，張蘭入了那男人的家門，日子也絕不會好過。有的人直接死了反倒是舒坦，日複一日的折磨，興許才更加痛苦。
“郡主今日應當不僅僅是為了嫄兒的事情吧。”張珩再度開口，“但說無妨。”
黎花花挑眉，問道：“小張大人似乎是禦林軍的副統領？”
“郡主有何指教？”
張珩的身份人盡皆知，且隻有他的手腕最為硬朗，更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被他捉了錯處的，不管是塞銀子還是美人兒，都沒有任何用處。
“指教不敢當。”黎花花笑著，“隻是聽聞禦林軍設一個正統領，兩個副統領，不知另外一位，小張大人可熟悉？”
這話讓張珩眯了眯眼。
畢竟問的實在是太過突兀。
禦林軍稱得上‘統領’這兩個字的統共就三人，張珩如何會對另外兩個人不熟悉？一個是頂頭上司，一個是會和他競爭的同僚。
即便麵上不熟，關係不好，私底下也是將人查了個底兒朝天的。
不過張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郡主怎麽忽然關心起劉統領了？”
“隻是有些好奇。”黎花花笑眯眯的，“畢竟小張大人年少有為，武功過人，秉公執法，父親更是戶部尚書，算是出生世家，沒道理爭不過同僚才是。”
禦林軍正統領快到了年歲，再過不久，就要從張珩與另一人中選一個出來。
而黎花花得到的消息是，張珩極有可能會落選。
“興許正是出身世家，才爭不過呢？”張珩嗤笑，意有所指，“劉統領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極為聽話。”
黎花花恍然。
沒等她問什麽，張珩繼續道：“劉祈尋是差不多十年前被皇上撿回去的，後來他從侍衛中一路廝殺，得了皇上看重，也得了這個位置。”
“皇上信任，理所當然。”
言下之意，便是張珩不及劉祈尋得皇帝信任。
倒也不奇怪。
張尚書身為戶部尚書，若他的兒子又成了禦林軍的正統領，怕是張家不知不覺的就會勢大。
皇帝不會想看見這樣的局麵，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一個臣子，並且生怕哪家同時出現兩個以上能幹的人。
可惜有的東西不是壓著就能壓下去的。
“劉祈尋住在宮中，如果郡主想見他恐怕極為困難。”雖然黎花花沒有明說，但張珩還是察覺到黎花花想要知道劉祈尋的信息，“不過他在京中的棗巷買了個宅子，偶爾會去看看。”
黎花花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多謝小張大人。”
張珩卻搖了搖頭，抬頭看著這個被葉琴養大的姑娘。
他沉默片刻，道：“你叫嫄兒張姨，便也跟著叫我一聲‘叔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