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彈幕護體,我在三界狂薅大佬羊毛

第七十四章 誰在敲我的鍋?

夜色如墨,將整個青禾穀浸泡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小蓮的身影如同鬼魅,緊貼著地脈陰氣的流動軌跡,在建築與樹木投下的濃重陰影裏穿行。

她身上那套偷來的雜役服飾是最好的偽裝,而她對穀內靈氣流動的敏銳感知,則是比任何偽裝都更有效的護身符。

巡守的弟子們手持法器,靈光如螢火般在黑暗中劃過,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纖細輪廓。

祭場外圍,一片肅殺。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草木灰燼混合的詭異氣味。

一排排半人高的石碑,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那便是青禾穀臭名昭著的血碑。

白小蓮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其中一塊。

石碑觸手冰涼,質地粗糙,上麵用最稚嫩的筆觸,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字。

“李二狗,七歲,願兄長早日修成仙道。”

字跡深處,暗紅的顏色仿佛是凝固的血。

白小蓮的心猛地一沉,她移動腳步,看向旁邊一塊。

“張阿妹,六歲,求阿母病快點好。”

再旁邊一塊:“王小虎,八歲,希望爹爹今年能分到一塊好田……”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個鮮活的生命。

每一個願望,都樸素得令人心碎。

這些孩子,用自己的一切,去祈求一個他們永遠也看不到的未來。

而在他們頭頂,一串串用獸骨和銅片串成的“斷願鈴”懸掛在低矮的樹杈上,隨著夜風“叮鈴”作響。

那聲音並不清脆,反而帶著一種能抽走人魂魄的沉悶魔力。

每當鈴聲響起,白小蓮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不遠處祭壇中央那些被捆縛在石柱上的孩童們,眼中那僅存的一點光亮,便會黯淡一分。

他們的生命,正在被這悅耳的殺人樂器,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她壓下心頭的怒火與悲涼,繼續向祭壇核心潛去。

一道微弱的燈光從側殿的窗格透出,伴隨著壓抑的交談聲。

白小蓮如同一片落葉,悄然貼在牆外,將耳朵湊近窗縫。

殿內,楚薇薇的聲音輕柔卻冰冷,

“都安排好了嗎?那一百個孩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一個心腹弟子的聲音恭敬地響起:

“大師姐放心,都是從賤籍裏挑出來的,資質廢劣,就算留在穀裏,也隻是浪費糧食的螻蟻。

用他們來為大師姐的‘歸元大法’奠基,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了。”

“價值?”

楚薇薇嗤笑一聲,聲音裏透著一絲無人能懂的悲愴與瘋狂,

“他們最大的價值,是成為我廢除這狗屁獻祭製度的最後一塊基石!

我用他們一百人的犧牲,換來整個青禾穀未來千千萬萬賤籍子弟的新生,這是慈悲,不是殘忍。”

她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立在身旁的一杆黑幡,那幡麵上繡著無數張扭曲哭嚎的臉,正是“哭魂幡”。

她的動作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聲音低得近乎祈禱:

“妹妹,你看到了嗎?姐姐很快……很快就能成為製定規則的人了。

到那時,再也不會有孩子因為資質低下而被獻祭,再也不會有像你我一樣的悲劇。你會為我驕傲的,對不對?”

牆外的白小蓮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她原以為楚薇薇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惡魔。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這令人發指的惡行背後,竟然包裹著一層“救贖”與“大義”的外衣!

用一百條無辜的生命,去鋪就一條她自以為光明的道路,這是何等的傲慢與殘忍!

就在這時,殿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淒厲的鈴聲!

“不好!有個孩子在掙紮,快要掙脫縛靈索了!”

“廢物!”楚薇薇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歸元童,搖鈴!讓他安分下來!”

側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麵無表情的道童衝向祭壇,他手中抓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銀鈴,正是“斷願鈴”的主鈴。

他對著那個不斷掙紮、眼中滿是恐懼的男童,用力搖動。

“叮鈴——!”

刺耳的鈴聲仿佛一道無形的錐子,狠狠紮入那孩子的腦海。

男童的掙紮瞬間停止,身體一軟,癱倒在石柱上,雙眼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呆滯,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白小蓮袖中的那口黑鍋,在此刻劇烈地震動起來,鍋內壁上,一行行血紅色的彈幕瘋狂刷新,在她腦海中炸響:

“快阻止他!那是‘三魂斷願鈴’!再響兩次,那孩子的靈魂就會被徹底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從白小蓮心底轟然炸開。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披著“慈悲”外衣的屠殺。

她攥緊拳頭,正欲從陰影中衝出,一道黑影卻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條瘦骨嶙峋的老狗,毛發脫落得斑斑駁駁,正是祭場外圍負責看守血碑的守碑犬。

它沒有吠叫,也沒有露出獠牙,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用它那蒼老的頭,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頂著白小蓮的小腿。

渾濁的眼睛裏,流露出的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哀求的勸阻。

白小蓮的動作一滯。

她緩緩蹲下身,與老狗平視。

她能從這老狗的眼神中讀懂它的意思:不要去,去了就是死。

楚薇薇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你改變不了任何事。

“你也知道這是不對的,是不是?”

白小蓮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問它,又像是在問自己。

她的手輕輕放在老狗的頭上,能感受到它身體的微微顫抖。

“我知道去了很危險,我也知道我可能什麽都改變不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可是,如果今天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那麽從明天開始,這青禾穀裏,就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老狗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哭泣。

它深深地看了白小蓮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悲傷,有不舍,也有一絲……解脫。

它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讓開了道路。

白小蓮沒有再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夜梟,悄無聲息地越過數十丈的距離,幾個起落間,便已躍上了祭壇的高台。

她身形一矮,閃身藏在了那個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香爐之後,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狂跳的心稍微平複了一些。

就在此時,楚薇薇一襲白衣,手捧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鼎,緩緩走上了祭壇中央。

她環視著下方一百名如同祭品般被捆縛的孩童,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帶著一種即將功成的狂熱與神聖。

她高高舉起玉鼎,古老而晦澀的咒文從她口中吟誦而出,聲音在整個祭場上空回**:

“以吾悲憫之心,納百願歸元——春耕祭,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祭壇猛然一震!

地底深處,一道道猩紅如血的光柱轟然衝天而起,精準地籠罩住每一個孩子。

孩童們的額頭上,漸漸浮現出玄奧複雜的命格紋路,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血光的牽引下,被一點點地從他們的身體裏抽出,化作一絲絲晶瑩的光線,緩緩飄向楚薇薇身前那麵迎風招展的哭魂幡。

孩子們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香爐後,白小蓮死死握住袖中的鍋柄,那冰冷的鐵器仿佛與她的血脈相連。

她能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逆流奔湧,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與悲憤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鍋內那億萬沉寂的殘念仿佛被這慘烈的獻祭所喚醒,無數細碎的低語在她腦海中匯聚成一片悲鳴的海洋:

“救救我們……不要讓他們……像我們一樣……白白死去……”

白小蓮閉上雙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所有的猶豫、恐懼和彷徨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如萬年寒冰般的決絕。

“今天,我替你們,也替他們,討一個公道。”

她低聲自語,話音未落,手中緊握的黑鍋鍋沿,竟滲出了一滴滴殷紅如血的珠子。

血珠順著鍋身緩緩滑落,鍋體本身則開始散發出一種灼人的熱量,仿佛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凶獸,終於在血與魂的刺激下,悄然蘇醒,預熱著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

祭壇之上,血光與靈光交織,楚薇薇吟誦的咒文已至**,那一百道纖細的命格光絲,即將徹底脫離孩童的身體,匯入哭魂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