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彈幕護體,我在三界狂薅大佬羊毛

第七十八章 灶王爺也得讓位

那股混雜著藥草焦糊與陳年血腥的濃重氣味,幾乎要將空氣凝結。

地道豁然開朗,眼前竟是一座宏大而詭異的地下丹室。

這裏不似尋常煉丹房那般仙氣繚繞,反而陰森得如同九幽鬼蜮。

數十口直徑超過一丈的巨型銅釜一字排開,釜中翻滾著粘稠如墨的黑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每一次破裂都仿佛有無形的怨魂在低泣。

濕冷的牆壁上,掛滿了上百麵尚未完工的哭魂幡,幡布灰敗,上麵用血線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輪廓,每一麵幡都纏繞著一縷肉眼可見的微弱魂光,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丹室中央,一座三丈高的白骨高台尤為醒目。

一個身形枯槁、須發皆白的老人,正背對著入口,以一種近乎自殘的姿態進行著某種儀式。

他便是青禾穀臭名昭著的血碑匠。

此刻,他正用枯長的指尖蘸著從自己心口滲出的精血,在身前一塊懸浮的血色石碑上,一筆一劃地書寫著什麽。

每落下血淋淋的一筆,他枯瘦的身體便如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一次,渾濁的眼角淌下兩行刺目的血淚。

他口中機械般地誦念著,聲音沙啞幹澀,卻清晰地傳入了白小蓮的耳中:

“第九十七號,王阿牛,八歲,以孝心為引,願父不死……魂入歸元庫,準。”

伏在通風口後的白小蓮心頭一緊。

歸元庫,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名字!

這分明就是將活人的生魂與願力剝離,煉製成驅動哭魂幡的邪惡燃料。

王阿牛,那個總在穀口田埂上追著蝴蝶跑的孩子,他那份純粹的孝心,竟成了將他拖入深淵的鎖鏈。

她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從懷中取出了那口平平無奇的黑鍋。

眾生平等鍋此刻無法展開九息龜甲陣那般毀天滅地的領域,但其鍋體本身的堅固與反彈特性,仍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將鍋麵倒扣於胸前,心念電轉間,《龜息養生大法》的靈力已沿著經脈流淌,模擬出與此地地脈完全一致的波動頻率。

她的身體仿佛融入了大地,悄無聲息地從通風口滑落,雙腳落地,未曾發出一絲聲響。

就在她穩住身形,準備下一步動作時,腦海中屬於直播間的彈幕瘋狂閃爍,化作一道急促的意念警告:

“小心!鍋震兩下!背後有眼!”

白小蓮的戰鬥本能遠勝於思緒,幾乎在接收到警告的瞬間,她猛地向左側橫移半步。

嗤!

一道細若發絲的血線,攜著刺鼻的腥氣,從她方才站立位置背後的一麵影壁後射而出,堪堪擦著她的發梢飛過,釘在對麵的牆壁上,腐蝕出一個深邃的小孔。

她驚出一身冷汗,回望那麵影壁,影壁後並無他人,隻有一麵懸掛的哭魂幡在微微晃動。

是它!

是幡上那些被禁錮的殘魂,感應到了血碑匠的殺招,竟自發預警,用這種方式幫了她!

它們……渴望解脫。

這一瞬間的變故,也驚動了高台上的血碑匠。

他猛然回頭,一雙流著血淚的眼睛裏充滿了錯愕與暴戾。

他沒想到,竟有人能潛入到這豐年窖的最深處。

白小蓮卻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就是現在!

趁著他剛剛完成一次書寫,氣息最是不穩的換氣間隙,她手腕一抖,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翠綠的丹丸已然脫手,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落在高台之下。

“屁遁丹,去!”

丹丸觸地的刹那,轟然爆開,一團濃鬱的綠色毒霧瞬間彌漫開來。

這丹是她閑來無事煉製的惡作劇之物,藥效取自十幾種最臭的靈植,對修士雖無致命之傷,但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與麻痹效果,卻足以讓任何猝不及防的人暫時失去戰鬥力。

“咳……咳咳!你……這是何物……”

血碑匠顯然沒料到她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被毒霧迎麵一衝,頓時劇烈嗆咳起來,原本就顫抖的身體更是搖搖欲墜,最終支撐不住,從高台上一頭栽倒下來。

他這一倒,仿佛切斷了某種維係。

牆壁上所有的哭魂幡都像是脫韁的野馬,開始劇烈抖動,幡麵上的魂光狂亂閃爍,整座丹室陰風大作。

白小蓮一個箭步衝上前,無視了那令人作嘔的惡臭。

她並指如刀,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精血汩汩流出。

她將帶血的手掌猛地按在距離最近的一麵哭魂幡上,用盡全身力氣,以神念低喝:

“你們,想自由嗎?!”

嗡——!

她胸前的眾生平等鍋應聲而動,鍋內沉寂的百萬殘念仿佛被這聲呐喊喚醒,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

一道凝練至極的微光自鍋沿射出,如同一道精神的橋梁,瞬間滲入白小蓮手按的幡體之中。

刹那間,奇跡發生了。

那麵哭魂幡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幡麵上的血線寸寸斷裂。

緊接著,如同燎原之火,所有懸掛的幡布齊齊震顫,發出一種超越聽覺極限的無聲嘶吼。

它們在響應,在咆哮!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動,不是普通的晃動,而是地脈深處傳來的憤怒律動。

丹室半空中,那些剛剛被血碑匠錄入“歸元庫”的魂名:

“王阿牛”、“李二丫”、“趙大壯”……

一個個金色的名字逐一浮現,它們不再黯淡,反而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竟開始瘋狂地反向抽取下方數十口大釜中的黑氣!

原本用於煉化它們的邪惡力量,此刻正成為它們反抗的食糧!

血碑匠建立的邪惡秩序,正在從根基上被顛覆!

“幹得漂亮!”

白小蓮眼中精光爆射,她高高舉起眾生平等鍋,將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對著那沸騰的釜陣,發出了屬於她的審判宣言:

“今天這灶台,不煮命,隻燒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模糊的龜甲虛影在鍋身上一閃即逝。

九息歸元的力量雖不可複現,但借助此刻百萬殘念與幡中眾魂的滔天意誌,眾生平等鍋引爆了釜陣!

轟——!!!

烈焰如怒龍衝天而起,將那些翻滾的黑漿徹底點燃。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整座丹室,能量的洪流撕裂了牆壁,灼熱的氣浪將一切邪惡焚燒殆盡。

整座作為青禾穀根基之一的豐年窖,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石塊與橫梁劈啪作響,搖搖欲墜。

白小蓮沒有絲毫留戀,她一把撈起在爆炸衝擊波中徹底昏厥過去的血碑匠,將他甩在自己背上,轉身就向來時的地道衝去。

這個老人雖是幫凶,但她從他流血的眼中看到了身不由己的痛苦,或許,他也是這邪惡規矩下的另一個犧牲品。

她背著一個人,速度卻不減分毫。

身後是吞噬一切的火海與崩塌,頭頂是不斷砸落的碎石。

當她終於衝出地道,重新呼吸到地麵上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她下意識地回首,隻見豐年窖的入口已徹底被火光與濃煙吞沒。

就在那滾滾黑煙之中,一麵被燒得殘破不全的哭魂幡,竟掙脫了束縛,被熱浪卷著飄向高空。

在升到最高點時,那塊破布忽然一陣扭曲,化作一隻通體灰羽的烏鴉,它發出一聲嘶啞卻充滿生機的鳴叫,振翅朝著太陽升起的東方,決然飛去。

“老子活過來了!”

“謝謝鍋姐!你就是我的神!”

腦海中,劫後餘生的彈幕化作一片歡騰的海洋。

白小蓮將背上的血碑匠輕輕放下,自己則靠在一棵大樹上劇烈地喘息。

靈力耗盡的空虛感陣陣襲來,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抬起頭,越過層層疊疊的青翠稻田,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青禾穀主殿方向,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屠極,你看到了嗎?這一把火,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黑。

天際之上,不知何時已聚攏了鉛灰色的雷雲,雲層厚重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雲層深處,有銀蛇般的電光在瘋狂遊走,卻遲遲沒有劈落,仿佛一道冰冷的敕令,正在醞釀,即將穿越雲海,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