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故人相邀
胡三炮入城之日,交州百姓夾道相迎。
花果盈車,好不熱鬧。
祁狅坐在馬車中,他早在前日便提出休沐,就是為了今天。
“怎麽樣,看到了嗎?是不是他?”他靠坐在床邊,詢問暗衛戌。
暗衛戌撩開門簾看著街上浩浩****的隊伍,低聲回道:“是他,胡將軍還是如往常一樣,威嚴魁梧,滿臉鋼髯,不過今日倒是沒有沉著臉,反倒笑盈盈的,怕會嚇到小娃娃吧。”
祁狅唇邊不由得泛起一絲淺笑。
想到曾經與其並肩作戰的肆意時光,心中難得的舒暢。
“你瞅瞅,他這次大約帶了多少人?”
暗衛戌的神色嚴肅起來:“不多,不過百餘人。怎麽,殿下擔心他……”
祁狅歎了口氣,“我也不想懷疑他,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阿湛,若他懷有二心,我便無法顧及過往情分。”
“殿下別急啊,這不還沒與您相見麽,就算他真有那種心思,見到您之後說不定就……”暗衛戌話說一半,突然哽住了。
人心易變,誰又能保證胡三炮在駐守邊疆這麽多年之後,不會對祁狅心生怨氣呢。
這場見麵也是暗藏風險的。
“派人去城外查一查,他是否還留有部署。如果沒有,我才能徹底放心。”為了阿湛的安危,祁狅不得不加倍小心。
暗衛戌把自己的小隊派了出去,半個時辰後回來,稟告說城郊並無任何人悄悄紮營。
祁狅提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他當即吩咐暗衛戌準備好酒好菜,等胡三炮走出宮門,就在中途把他截住,引入菡萏閣。
菡萏閣是祁狅新近購置的房產。
前身是一處花樓,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荒廢多年,正巧他需要一個隱蔽的據點,便偷偷讓暗衛戌買了下來。
沒有大肆修繕,隻清掃出了兩層樓出來,一層作為倉庫來使用,二層住人。
他在公主府登記的住所則是菡萏樓附近的一處民宅,一個隻有一進的狹窄小院。
哪知道這一等就等到了午後,祁狅早就餓了,卻遲遲不敢吃飯。
依著胡三炮的性子,必然是不會與阿湛一同用膳的,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他騎著高頭大馬從宮裏出來,暗衛戌急忙跟上。
待在他們拐彎走入一條街巷時,掏出懷裏的半隻虎符便朝他拋去。
胡三炮聽到風聲,本能拔刀去擋,在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後才還刀入鞘,換手去接。
祁狅的當年調兵遣將的虎符,他如何能不認得?
當即瞪大了眼睛,環顧四周。
“來者何人?”
暗衛戌顯露出身影,一個閃身,朝菡萏閣的方向急速奔去。
胡三炮心念一動,隻帶了兩名心腹,跟隨他的背影抵達目的地,見院門虛掩,立即推開門走了進來。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會有太子殿下以前用過的虎符?”
暗衛戌站在二樓之上,又抬手丟給他一樣東西,“胡將軍別來無恙,故人相邀,還請您獨自入內。”
故人?
胡三炮心神俱震,猶豫片刻,叮囑了心腹幾句讓他們留在門外,獨自闖入樓中。
放眼望去,一樓沒有半個人影,頓時蹬蹬地跑上二樓,抬腳想要踹開第一扇門。
“踹壞了孤的門,可是要賠錢的。”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霎時把他釘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扭頭,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隻見一位老者端坐在輪椅上,滿頭華發,眼睛上還蒙著一條黑布。
但他的聲音卻與祁狅一模一樣!
“你,你是……”胡三炮上下打量著他,腦袋都快炸開了。
祁狅對他招了招手,“就是你想的那樣,此事說來話長,你先進來。”
這口吻,這語調,不就是太子殿下嗎?
胡三炮滿臉驚駭地跟隨他走進房間,卻警惕地站在門邊,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到底是誰?”
暗衛戌掃了他一眼,“剛才殿下不是說過了麽,胡將軍耳朵不好使?”
“可他分明是個老態龍鍾的……”話未說完,祁狅伸手在下頜邊緣摸了摸,指尖撥弄起一角用力往上一掀,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胡三炮瞠目結舌,瞬間屏住了呼吸。
再開口不僅結巴了,連聲音都顫抖起來:“殿,殿下——真的是您嗎?您沒死!”
說完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嗚嗚地抹起眼淚。
“屬下以為您死了,傷心了好些日子,連肉都吃不下,足足瘦了八斤呢。”
傷心得連肉都吃不下了,看來的確對他忠心耿耿。
祁狅不免心生感動:“孤雖然沒死,但卻變成了一個殘廢,你還願意聽我的差遣嗎?”
胡三炮立馬拍著胸脯,斬釘截鐵道:“殿下說笑了,不管您變成什麽樣,隻要一聲令下,屬下還和過去一樣,上刀山、下火海,為您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好!”祁狅仿佛又回到了過去,自己仍在帳中運籌帷幄的時刻。
他與將士們上下一心,做任何事都如有神助。
“隻是殿下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可是遭奸人所害?”胡三炮怎麽也不敢相信,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會如此淒慘。
祁狅苦笑著搖頭,“長話短說,我眼下隻能告訴你,眼盲是因為救人,雙腿是遭人所害,至於為什麽落得如此境地,活著卻不敢露麵則是為了……阿湛。”
“小皇帝果然是殿下的親兒子!”
祁狅微笑著點頭,“當然,阿湛是奚嬈為我所生的老大,我們還有一對龍鳳胎。”
這話聽著有點兒驕傲是怎麽回事?
胡三炮迷惑地撓了撓頭,“屬下有點想不通,當年可是您帶領我們滅了西奚,奚嬈公主怎麽後來還跟您生了孩子?這豈不是……”
“所以孤說,說來話長啊。你隻要記住一點,如今南祁腹背受敵,前有狼後有虎,我如今這副模樣自然是做不了皇帝,阿湛登基正合我意。孤有一事求你,幫他守住邊疆,可否?”
祁狅態度之懇切,讓胡三炮戰戰兢兢。
“您這話說的,既然小皇帝是殿下親子,屬下當然也會對他衷心不二。而且方才屬下在宮中拜見過皇上,他跟您年輕就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但長得像,這脾氣也像!”
祁狅欣慰地勾起唇角:“都是奚嬈教得好,我虧欠他們母子良多,今後還需慢慢補償。”
胡三炮不清楚其中原委,不好多說什麽。
無非就是先帝薨,他換了個小主子,但他的位置和責任還與過去一樣。
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麽變化。
“殿下放心,屬下盡忠職守,絕無二心。隻是您打算……就這樣了?至少得讓小皇帝知道您為他做了什麽吧,不然這日子過得也太憋屈了!”
祁狅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慢慢來吧,我這雙腿現在還不能站起來,很多事想做都做不了。”
胡三炮盯著他的雙腿,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麽。
“這次剿滅東虞殺手,我偶然間截獲了一批神藥,藥效極猛,是那些殺手用來急用的,就是不知道對殿下是否有用。”
祁狅心髒猛地一跳,“神藥何在?孤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