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199章 這點代價算得了什麽?

奚嬈坐在床沿為鼎鼎縫補上衣,突然指尖一疼,不小心被針紮了一下。

綠雪急忙轉身去拿止血膏,“公主今日這是怎麽了,老是心不在焉,可是擔憂荀公子?”

奚嬈無奈一笑,看著自己指尖湧出的血,“擔心他做什麽,不過是使使小性子,想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說完眸色一凝,腦海裏浮現出一幅場景。

不記得是哪年的春天了,她好像也在床邊做女工,但因為不太熟練,很快就紮到了手,瞬時就皺起眉頭,無措地怔在了那裏。

不等她出聲喊婢女進來,指尖上傳來一陣濕熱,低頭看去,發現竟然是幼安含住了她的指頭,仰著臉,笑盈盈地望著她。

奚嬈的心漏跳了半拍,耳根霎時滾燙起來。

那會兒幼安剛與她有過肌膚之親,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每當有其它麵首要來找她,送吃食,獻殷勤,他總能找出各種理由拖著她,賴著她,不讓她離開。

雖說學不來其它麵首那些爭寵的手段,卻常常在不經意間做些出格的舉動,恰好撓到奚嬈的心窩。

“公主,您怎麽又走神了?”綠雪把止血膏塗抹在她的傷口上,血立即就止住了。

奚嬈卻愣愣地看著這個小小的傷口,一言不發。

直到許久之後,她才被忽然闖進來的鼎鼎驚得回了魂。

鼎鼎像隻長毛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地跑進來,往她懷裏撲,嚇得奚嬈趕緊收起針線。

“你怎麽來了,不是在與昶兒一同寫大字麽?”

鼎鼎撅起櫻桃小嘴嘟囔:“先生不在,我們隻能幹練大字,真是沒意思。我提議去堆雪人,昶兒又不大想去。唉,先生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祁狅休沐前,答應要給她買十大根糖葫蘆的,也不知道忘了沒有。

奚嬈眯著眼睛把她抱起來,“陳老難得休沐,你們自己應當懂事。不過陳老這次休沐的時日確實長了點,我明日命人去問問。”

因為得著“神藥”,祁狅在菡萏閣一連躺了三天。

不是不想回公主府,而是這藥服用之後令他非常痛苦,雙腿可以勉強站起來,甚至能走幾步,但膝蓋卻疼得他想要撞牆。

胡三炮生怕他會出什麽事,日日都來探望,雖然總是在夜晚,祁狅也擔心他的行蹤會被人發現。

無論如何,今日他都得回公主府了。

暗衛戌把他扶到輪椅上,臉上寫滿了擔憂,“要不就再休沐兩日吧,公主如有急事,肯定會派人來請的。”

祁狅搖了搖頭,額頭上全是汗珠,氣喘籲籲道:“不行,日子長了,府裏發生了什麽我都不知道。對了,我答應給鼎鼎買糖葫蘆的,你去幫我買十根……不,三十根糖葫蘆回來,我待會一起帶走。”

暗衛戌沒轍,出門買糖葫蘆去了。

回來時,祁狅又在強忍著痛苦練習走路。

不得不說,胡三炮帶來的藥雖然折磨人,但確實有效,這短短三日,祁狅的雙腿有了明顯的知覺,膝蓋再怎麽疼他都可以忍。

“聽說這藥還得服用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痛苦。”暗衛戌買回糖葫蘆後,把他攙扶上馬車,神情頗為不忍,“您當真撐得住?”

祁狅劇烈喘息著,“撐不住也得撐住,我要快點站起來,像過去那樣能跑能跳,這點代價算得了什麽?我讓你們去追查那個佛子稱心,有消息了嗎?”

暗衛戌正打算稟報此時:“我們的人查到他走過官道,往北蕭的方向去了。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小沙彌分明沒有被他帶走,卻有人看到他身邊有個俊秀少年,且兩人以師徒相稱。”

“哦?”祁狅挑起眉梢,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還有一件事是屬下最近查到的,當年收拾葉清臣屍體的侍衛其實發現了問題,卻沒有向上稟告。”

“什麽問題?”

“那具屍體……身前大約受過刑,但屬下記得,殿下並未命人嚴刑拷打過葉清臣。”暗衛戌的聲音越來越低。

祁狅麵色一沉,“確實沒有。”

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當年獄卒瞞著他拷打葉清臣,而後又被人收買而殺了他?

但他終究想不通有誰能從中獲利。

除了離間他和奚嬈之間的關係,殺了一個葉清臣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他曾為此懷疑過柳眠,但柳眠咬死不認,他也不認為柳眠認識那樣武功高強的人,能夠悄悄潛入東宮,將葉清臣殺死分屍,再無聲無息地離開。

“此事尚存疑點,你們接著查!”

是他做的,一切後果他自當承擔。

但不是他做的,他必然要查清真相,總有一天讓奚嬈明白,他祁狅並不是一個心胸狹隘乃至於卑鄙無恥之人。

他拿著糖葫蘆回到公主府,剛進大門,鼎鼎和昶兒就像旋風似的跑了出來。

宛若那苦苦等候父親歸家的孩子,一開口就把祁狅的心給暖化了。

“先生,先生回來啦!”

“哇,有好多好多糖葫蘆!”

他們嘰嘰喳喳地圍繞著祁狅,心裏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祁狅把糖葫蘆分發給他們,“天氣冷,你們每天隻許吃一根,剩下的放在地窖裏凍起來。還有公主和皇上的份兒,你們想想該怎麽分。”

鼎鼎掰著指頭便開始算,“總共三十根,我和昶兒、鼎鼎哥哥還有娘親那就是四個人,哎呀,這可怎麽分呀!先生,您是不是故意把數量給買錯了啊。”

祁狅抿嘴偷笑,他確實是故意的,但卻不能承認。

“唉,老朽今日就帶了這麽多錢,把人家手裏的糖葫蘆都給包圓了呢。你不要這麽快就氣餒,動動腦筋,想一想到底該怎麽分,才能公平地讓所有人都吃到同樣多的糖葫蘆呢。”

昶兒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手中的糖葫蘆,驀然眼睛一亮。

“哦——我知道該怎麽分了!”

鼎鼎驚訝地嘟起小嘴:“什麽,你知道了?我還沒有想到呢。先生,你是不是提前告訴昶兒答案了?”

祁狅無辜地攤了攤手:“沒有啊,我休沐多日,這不才剛剛回來麽,怎麽可能提前告訴他答案。”

“說的也是。”如此一來,鼎鼎更困惑了,都快把腦袋撓出火星子了,也沒想出來。

這時奚嬈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傻丫頭,你數數,這每根糖葫蘆上有幾顆山楂?三十根不好分,那把每一顆山楂都加起來呢?”

她淺笑嫣然,低頭看向鼎鼎與昶兒,眉宇間盡是寵溺之意。

可惜,祁狅全然看不見。

隻能通過奚嬈的笑聲,把腦海中模糊的畫麵慢慢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