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割腐肉,諒前塵
“怎麽回事?”
祁狅急忙出聲詢問,握住奚嬈的手。
奚嬈緊抿著嘴唇,拚命地對冷墨雨搖頭。
但冷墨雨卻沒打算聽她的話,麵色沉鬱地看向祁狅:“她吐血了。”
祁狅臉色驟變。
“怎麽會突然吐血?莫非是……”
奚嬈歎了口氣,口腔裏滿是血腥味,非常難受。
“冰蠱蟲剛才動了兩下,大約是白羆身上的這些傷,讓它受到刺激了,我回頭吃藥壓製下去就好了,不妨事的。”
“怎麽可能不妨事呢,你都吐血了!”祁狅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這是不是說明反噬加重了?姑姑不是知道克製之法嗎,你回仇池的時候問了嗎?”
奚嬈啞然。
祁月當時在馬車上就提過這件事,但她沒有把話說完,隻說等解決蓮生之後再告訴她。
眼下祁月和蓮生在一起,她的冰蠱蟲卻提前發作了。
這可怎麽辦?
冷墨雨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無論如何,我們先回客棧。”
祁狅一顆心懸在半山腰,亦步亦趨地跟著奚嬈,回去的路上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客棧老板見他們帶回來一隻白羆,覺得新奇,自告奮勇要給它準備飲食。
奚嬈問他附近有沒有竹林,他說有,便給了一塊銀子讓他去砍一些回來,如果有新鮮的嫩竹筍更好,也一並挖回來。
她先給白羆上了藥,又調製出藥水給它洗眼睛。
這白羆因為長途跋涉確實生了病,但幸好病得不重,能治。
“奚嬈,你的手很涼,先回房休息吧。”
祁狅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神經一直緊繃著,生怕她再次吐血。
奚嬈點點頭,“好吧。”
等客棧老板回來,白羆就有東西可以吃了,倒也不必在這兒看著。
倒是她驚訝地發現,這隻白羆和敦敦應該屬於同宗,他們的耳朵都有同樣的特征,隻是不明白它為什麽會出現在交州城外的山上。
回到房間,奚嬈把冷墨雨也留了下來。
“要把蓮生引出來確實很難,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先把那群黑蛇吸引出來。”
“哦?什麽辦法,你快說!”冷墨雨一邊催促,一邊給她倒了杯熱茶。
奚嬈看了眼窗外,“剛才白羆的傷口刺激到了冰蠱蟲,而血腥味對黑蛇也具有同樣的吸引力。我有辦法能夠讓普通的雞血味道更濃,把那群黑蛇吸引出來。”
冷墨雨點了下頭,“聽起來似乎可行,但蓮生可不止能控製黑蛇啊。”
奚嬈抿嘴輕笑。
“方圓百裏,你可有聽過比白羆還大的野獸?等它傷好之後,我再馴養它兩日,甭管蓮生以前能控製什麽動物,遇到它都隻能歇菜。”
祁狅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先把小木屋周圍的動物全給引出來,讓蓮生沒有東西可以驅使,我們再伺機靠近便不要緊了。”
“對!正是如此。”
冷墨雨摸了摸下巴,“成,那我現在就去買幾頭牲畜回來,雞鴨什麽的都行吧。”
“嗯,最好是新鮮宰殺,血還熱乎的。這包粉末你拿去,直接灑在血裏,可以讓血不凝固,且腥味更濃。”
奚嬈叮囑完畢,人已經疲倦得不行。
剛倒在祁狅肩上,眨眼間便昏睡了過去。
祁狅心頭一悸,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放在**。
“奚嬈,奚嬈……”他輕輕呼喚著,奚嬈一開始還會用鼻音回應他,到後來就完全沒有反應了。
他顫抖著用手觸碰她的鼻尖,發現氣息均勻,驀地鬆了口氣。
冰蠱蟲實在太恐怖了,奚嬈需要少操心,多休息。
他必須肩負起自己一個男人的責任,不能什麽事都讓奚嬈衝在最前頭。
“王戌,你在門外嗎?”
王戌推開門走了進來。
“殿下,您有什麽吩咐?”
祁狅沉思片刻,輕聲叮囑:“你喬裝成山野村民,去找鎮子上的老人,越老越好,向他們打聽近十年來此地的異象。甭管是什麽異象,都先記下來。能克製蓮生體內蠱蟲的東西定非凡物,咱們從傳說、異象入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屬下明白!”
王戌快速離開,冷墨雨辦完事回來時,奚嬈還在睡。
祁狅不安地把玩著茶盞,“冷師父,你知道克製奚嬈體內冰蠱蟲的方法是什麽嗎?”
冷墨雨搖了搖頭,“這個法子隻有公主知道,但我從她的隻言片語猜測,此法必定凶險。”
祁狅深深蹙眉,滿臉憂鬱。
“但你也不必太擔心了,既然她說能克製,那就是能克製,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冷墨雨如今對於祁狅算是有了一些改觀。
畢竟與蓮生相比,祁狅還算是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可這冰蠱蟲鑽進我的身體裏,啃噬我的血肉,不要再去折磨奚嬈。”
祁狅不敢想象,奚嬈這些年是如何忍受這樣非人的痛苦。
每當冰蠱蟲作祟,她是不是就會想到當年是如何被他逼到絕境,絕望之下跳下瀑布的場景?
作孽的是他,為什麽受苦的卻是奚嬈?
他有什麽資格奢求奚嬈原諒他,救他,繼續愛他?
腦海中那些模糊的畫麵,祁狅不用問,就能猜到是他曾經的記憶。
當時的他被仇恨衝暈了頭腦,既無情又冷漠,還處處偏袒柳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令人咬牙切齒。
“奚嬈她……不恨我嗎?”
祁狅先前一直不敢問這個問題。
冷墨雨愣了一下,唇邊溢出一抹冷笑。
“她受了那麽多的委屈與屈辱,怎麽可能不恨?但為了三個孩子,她選擇割腐肉,諒前塵。但凡你還有點良心,下半輩子都不能再辜負她!否則,我一定會親手把你碎屍萬段!”
不用冷墨雨警告,祁狅也絕不會再傷害奚嬈。
一輩子太短,他隻願這副殘缺的身體對奚嬈還有用,還能多陪伴她一些日子。
豁出去命去,為她和孩子創造一片盛世太平!
冷墨雨不想看著他癡傻地坐在這兒,幹脆起身去樓下看白羆。
別說,奚嬈的藥對它確實管用,這會兒它正在歡快地吃竹筍,還挑嘴得狠,隻吃裏麵最嫩的部分。
不久,王戌回來了,臉上還沒卸下偽裝,就慌忙闖進屋內。
“殿下,屬下打聽到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