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醒不過來了
祁狅的呼吸猛然一滯,心跳瞬間紊亂,慌亂之下沒有克製力道,攬著她的後頸就將她半抱了起來。
“奚嬈,你醒醒!醒醒啊!”
寒氣宛如海麵上驟然掀起的波濤,撲麵而來。
祁狅渾身發冷,各種可怕的念頭湧入腦海。
他知道奚嬈深受蠱蟲反噬之苦,也知道她上次吐血之後昏睡了兩天一夜。
可昨日不是已經好轉了麽?
冷墨雨也沒有多說什麽,怎麽現在突然又……
方才她不知道吐了多少血,如今一動不動,像是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一樣。
恐懼鋪天蓋地地往上湧,祁狅宛如站在懸崖邊緣似的,被崖底卷來的風吹得渾身戰栗。
他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奚嬈,你別嚇我,你睜開眼睛啊!”
變了調的嗓音聽起來仿佛在哭,走到門口的冷墨雨急忙闖了進來。
“怎麽了?奚嬈怎麽了?”
祁狅的嗓音止不住地發抖:“我叫不醒她……冷師父,奚嬈不是好轉了嗎?她為什麽又突然吐血,而且……比上次還多?”
奚嬈竟然又吐血了?
冷墨雨走到跟前往**一看,視線驟然凝固,被嚇得麵無血色。
靠近枕頭那一片的褥子都被鮮血浸濕了,這得是多少血?
祁狅雖然看不見,但摸也摸出來了,難怪如此驚慌失措。
她掏出藥丸就要往奚嬈嘴裏塞,卻被祁狅伸手攔住。
“我剛才探了她的鼻息……沒有也沒感覺到,那是我的錯覺對吧。”
冷墨雨心裏重重咯噔了一下。
“你說什麽?”
她顫抖著把一根手指放在奚嬈鼻下,停留了許久,整個人晃了三晃。
祁狅聲音徹底啞了下去:“你感覺到了嗎?”
此刻的他,急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冷墨雨沒有吭聲,閉了閉眼睛,把手伸到奚嬈的脖頸處,摸了良久,終於鬆了口氣。
“可能是冰蠱蟲陡然發作,奚嬈為了自保所以使用了龜息功,減緩了呼吸。別慌,別慌,我這就去找郎中……可這兒的郎中不頂用啊!”
說完,突然間想到了什麽,立即衝過去打開櫃子,拿出奚嬈的包袱,在裏麵不停地翻找。
嘴裏不停地嘟囔:“應該有的,她應該帶在身邊了……啊,找到了!”
她拿出一個布包,扯出裏麵的草藥看了兩眼。
“你留在這兒照顧她,我現在就去煮湯藥裝滿整個木桶,待會要讓她整個人都泡在裏麵。”
這是最後的應急辦法。
如果這都喚不醒她,便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祁狅聽著她惶急的腳步聲,心口猶如插上了一把把利劍,渾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都是涼的。
他將自己的額頭緊緊抵在奚嬈的眉心,感受著她的溫度,這才感覺好了些。
不知不覺,一幕幕破碎而模糊的畫麵閃電般在他眼前劃過。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身懷六甲被迫逃亡,更不會跌落瀑布九死一生,也就不會遇到冰蠱蟲……遭受這些痛苦……”
祁狅眼眶越來越燙,空洞的眼睛裏仿佛流下了什麽東西。
不,他不能哭!
這種時候,他怎麽能哭?
緊緊地把奚嬈扣在自己懷裏,祁狅伸手掀起被子,把兩個人都蓋了進去。
他得照顧好奚嬈,不能再讓她受一點苦。
而在殺死蓮生之前,他還要做好奚嬈交代的所有事情,不讓她擔心。
“冷師父,還沒好嗎?”
祁狅感覺時間過了好久好久,直到忍無可忍,終於大喊出聲。
冷墨雨提著一大桶熱水走了進來,“來了來了!門外還有四大桶,都得拎進來!”
聽她這麽說,祁狅才把奚嬈輕輕地放在**,摸索著來到門外,因為太過心急,差點被桶裏滾燙的熱水燙到了手。
“哎呀你小心些!”冷墨雨嫌他礙事,把他推到旁邊,“還是我來吧。”
等把水給兌好,又推搡著想讓他出去。
但祁狅死也不肯。
“我是她夫君,為什麽不能留在裏麵?再說了,我本來就看不見,奚嬈就算醒了也完全不用覺得不自在。”
“夫君?”冷墨雨言語譏誚,“你們成親了嗎?”
祁狅啞然。
隨即拔高了語調道:“聖旨都下了,這次回去就馬上成親,怎麽就不是了?況且,我們已經有了三個孩子,誰敢否認我們不是夫妻?”
冷墨雨嘴角抽搐,不想在這時候與他打嘴仗,想了想還是把他留了下來。
奚嬈醒不過來,她一個人想要脫掉她的衣裳,再把她抱進水裏,著實有些困難。
祁狅卻很樂意做這些事情,全程輕手輕腳,無比小心。
浴桶裏蒸汽氤氳,熏得他滿臉都是水汽。
但他毫不在乎,胡亂抹了把臉就把巾帕打濕了,給奚嬈擦拭脖頸。
隻是那力道就像撓癢癢,宛若在對待瓷娃娃似的,讓冷墨雨不忍直視。
“還要泡多久?你不是說她很快就會醒的嗎?”
祁狅感覺水溫逐漸變涼,奚嬈的手指都快泡腐了,可她還是一動不動。
心底仿佛預料到了什麽,開始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你以為她變成如今這副樣子……到底是誰害的?!”
冷墨雨也心急如焚,一不留神竟把壓抑在心裏的話給吼了出來。
祁狅的心口劇烈起伏,奚嬈跳入瀑布的景象不停地閃過腦海,而剛剛冷墨雨的話也在提醒他,都是因為他,奚嬈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如果他當初對奚嬈多一點信任,選擇查明真相而不是被仇恨蒙蔽頭腦,奚嬈何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內疚和悔恨像洪水淹沒他的頭頂,強烈的窒息讓他喘不過氣。
“幼安……”
突然,一聲輕呼從麵前傳來。
祁狅一怔,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這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正是從奚嬈口中傳來,慌忙湊上前,朝她伸出雙臂。
不等奚嬈反應便一把將她狠狠擁入了懷裏。
水花四濺,霎時撲了冷墨雨滿臉。
感覺到熟悉的懷抱,奚嬈的意識漸漸回籠,回想起自己那會兒止不住的嘔血,怎麽也停不下來,死亡的恐懼讓她本能地使出龜息功,沉睡了過去。
此刻她還有些恍惚,但還是下意識回抱住了祁狅的腰。
“我沒事,這不是醒過來了嗎?唉,怎麽還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