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紅燭暖被
“我不信,一定是你們騙我。”
奚嬈嘴裏嘟囔著,直到上了馬車還在思索這件事,臉頰染上一抹緋紅,比路邊紅豔豔的小野花還要嬌豔幾分。
一時間把冰蠱蟲昨晚發作時的痛苦忘了個一幹二淨。
祁狅有心轉移她的注意力,一路上不停地纏著她,要她描述沿途的景象。
奚嬈心疼他看不見,不厭其煩地講,直到口幹舌燥也沒有停。
祁月默默看著他們,眼神空茫,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冷墨雨拿著一把檀木梳子給安安梳毛,臉上的神色無比恬靜。
午時,一行人抵達麗水城。
先找了個熱熱鬧鬧的飯館吃飯,吃飽喝足後挑了間上好的客棧投宿。
祁狅為了讓奚嬈能睡個好覺,叮囑王戌找掌櫃的多要了兩床幹淨鬆軟的被子。
聞起來有陽光的味道,可見是近日才曬過的。
牽著奚嬈進屋,像是邀功一般揚起臉:“怎麽樣,這間房還不賴吧,喜歡嗎?”
奚嬈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
“你知道這間房是什麽樣嗎?”
祁狅聽她這樣問,立時皺眉,“我特意交代掌櫃的把最好的上房留給我們,往好了布置,難道他陽奉陰違?”
說完就沉下臉,打算去找人算賬。
奚嬈連忙拽住他,“沒有,挺好的,就是……太喜慶了些。”
祁狅不知道,這屋子裝點的宛若洞房,入目全是朱紅。
大紅的被褥和床幔,被子和枕頭上都繡著鴛鴦戲水。
孩童手臂粗的大紅蠟燭成對地擺放在桌案上,茶壺、茶盞也都是紅色的。
雖然算不得華貴,但能看得出來,都是能工巧匠所做。
“喜慶點好啊,能驅邪!”
祁狅對這些確實一無所知。
他隻想盡可能地讓奚嬈住得舒服些,畢竟他也不知道,這一夜會不會成功。
“晚上你想吃什麽?剛才上樓的時候我聞到了烤乳鴿的味道,想吃嗎?”
奚嬈心念一動。
以前在華陽城的時候,她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吃幾隻烤乳鴿。
隻因她從小愛吃乳鴿,奚甫疼她,總讓禦廚在宮裏做好了給她送。
而府中的麵首想要討她的歡心,送烤乳鴿是最穩妥的法子。
唯有祁狅不爭,他嚐到的第一隻烤乳鴿,還是奚嬈親手烤的。
先拿各種香料醃製,烤得焦香酥脆再刷上一層厚厚的蜂蜜,吃到嘴裏回味無窮。
可她的喉嚨裏還殘留著腥甜。
她怕自己真的吃了,待會卻會吐出來。
“我……”
“吃一隻吧,我來烤!”祁狅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
“能吃幾口就吃幾口,就算吐了也不可惜,隻要吃的那一刻你是開心的,就不算白吃。”
奚嬈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不安。
祁狅想要照顧她的心思太過於明顯,她若不領情,他必然會一直坐立不安。
“好,那你可要好好烤,別糊了。”
“你放心,我的手藝絕對不差。”
祁狅扶著她在**躺下,摸了摸她的臉,發現是溫熱的,這才放心離開。
“墨雨就在門外,你有事就喊她!”
奚嬈應了一聲,整個人縮進被子裏,一隻手摸索到了自己的小腿。
昨晚腳踝那兒忽然湧上來一股麻痹感,今日已經逐漸蔓延到了這裏。
她明明應該能夠控製自己的腿的,剛才卻有些邁不動腿……
她的身體在一步步地崩潰。
奚嬈冷笑著按住自己的胸口,“你想要逼我投降?別做夢了,這是我的身體,絕不會讓給你。”
冰蠱蟲沒有意誌,隻有本能。
但倘若它感受到了奚嬈身體頑強的生命力,它便會本能地覺察出危險,進而退讓。
所以,她絕對不能示弱!
奚嬈一遍遍地用手按摩,哪怕再如何痛苦,也咬牙忍著。
傍晚,她在祁狅的勸誘下,足足吃了半隻烤乳鴿。
雖然也才二兩不到,但比起她前幾日的飯量,已經好了很多。
祁狅小心翼翼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感覺怎麽樣,想吐嗎?”
奚嬈仔細感受了一下,麵露欣喜:“不想,看來這乳鴿確實好吃。”
“那我明天還給你做!”
祁狅高興壞了,難得奚嬈能吃進去一點東西,他的頭發也能少白兩根。
兩人稍事歇息便讓小二送來熱水,洗漱過後,早早的上了床。
紅燭暖被,香軟玉體。
不需要燃香助興,他們便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了一起。
在這種事上,從前向來都是奚嬈比較主動。
而在反目成仇後,祁狅則成了強迫和淩辱的那一方。
細細回想,能稱得上兩情相悅、水到渠成的歡愉竟然屈指可數。
“姑姑說,咱們最好在開始之前多花些功夫……等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再……如此,便不會太過於難熬。”
祁狅聲音溫柔而低沉,像是冬日裏的溫泉從奚嬈心裏流過。
先是湊近了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隨即勾起她一根手指緊緊地抓在掌心。
奚嬈愣了一愣。
這個小小的動作仿佛是一種鄭重的試探,問她現在是不是願意?
他不想讓她有一丁點的不適,不希望曾經犯的錯再次上演。
就依著自己的本能去做吧。
奚嬈垂眸低頭,輕輕吻住了祁狅的唇。
幹枯的卻滾燙的觸感,讓她突然間有種時光重疊的錯覺。
如果這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
她不希望留下任何遺憾。
“幼安,如果時光重來……我想,我還是會那麽做的。”
繾綣低語,道盡過往一切。
宛若那光芒萬丈的驕陽,衝破一切迷瘴,直直照射進祁狅心底。
他顫抖著抵住奚嬈的眉心,腦海裏再也想不起任何其它事情,眼前浮現著兩人初見時的場景,用盡所有力氣吻了下去。
奚嬈的眼眶陡然一燙,鬆開手中的衣角,把腰身一點點地往下塌。
膠漆相投,合二為一。
兩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海潮中,隨波沉浮,無法自拔。
祁狅的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卻始終牢記著祁月的叮囑,死死咬著牙根,不敢向著潮頭奔湧。
他把嘴唇緊貼著奚嬈的耳廓,一下又一下喘著粗氣。
“奚嬈,是時候了……待會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要抵抗,其它的全都交給我。”
奚嬈的額頭和鬢角早已被汗水打濕,頭發雜亂地粘在上麵。
聲音像是被加熱過的蜂蜜那樣,含混不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