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292章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你們要記住,在這世上,隻有你們兄妹兩個才是最親的,除了彼此……誰都不能相信。”

奚甫如今把這隻匕首拿出來,不僅是為了喚醒她兒時的回憶,更是在焚燒她的心。

“若你對我這個哥還有一丁點情分,就用這把匕首殺了他!”

他直勾勾地盯著奚嬈的眼眸,洞若觀火,不容她有任何閃躲。

周遭死一般寂靜。

奚嬈沉默地垂著頭,滿臉淒惘,唇邊溢出一抹苦笑:“對不起哥,我做不到。”

她已經沒幾天好活了。

人生最後的一段時光,她隻想安安靜靜地與幼安與三個孩子度過,忘卻一切恩怨情仇,放下所有不甘和過往。

“阿嬈,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這樣做對得起娘親嗎?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那些被南祁殺死的西奚百姓嗎?”

錚的一聲,寒光乍現。

奚甫抽出匕首,毫不遲疑地抵住了奚嬈的脖頸。

“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殺還是不殺?”

說話間,他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世人都道他荒**無度、專橫殘暴、道德淪喪,但捫心自問,他從不曾傷害過奚嬈。

拆散她和祁狅,都是為了她好。

“如果殺了我你心裏能好受些,如果我的死能讓你放下心中的仇恨,我死亦無悔……”

奚嬈鴉羽似的睫毛狠狠抖動,緩緩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這條命……就當我還給你的。”

如此,也好。

她不必再背負著愧疚而活,良心也不必再受煎熬。

到了黃泉見到葉清臣,也算是對他有了交代。

奚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睚眥欲裂。

“好,為了祁狅你連命都可以不要!那我還留你在這世上做什麽?從今往後,我再沒有你這個妹妹,你我恩斷義絕——”

他手腕反轉用力,隻要再進一寸,就能割破奚嬈的喉嚨,放出汩汩鮮血。

然而千鈞一發之際,奚甫陡然扭轉方向,唰的一下,割斷了她的一縷青絲。

烏黑的發絲從奚嬈耳畔悄然飛過。

她緊緊閉著眼,遲遲不敢睜開。

片刻,窗戶哐當一聲作響,奚嬈這才捂著胸口坐下來,倉惶地吸入一口氣。

肺裏火辣辣的,宛如被硬生生灌入了岩漿。

“咳,咳咳,咳咳咳……”

奚甫的話猶如接天蔽日的陰雲籠罩在她頭頂,久久無法散去。

直到終於嗆咳出一口血,額頭上滲出層層冷汗,她才恍然知曉,原來自己還活著。

篤篤篤!

這時,門外響起急迫的敲門聲。

祁狅滿臉焦慮的在門外喊:“奚嬈,奚嬈你怎麽了?快開門,開門就讓我進去看看!”

奚嬈立即把染滿鮮血的帕子揉成一團,用力扔出窗外。

“沒什麽,隻是喝茶時不小心嗆到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打開門,門剛開了一條縫,便被祁狅抱了個滿懷。

祁狅伸手摸了摸奚嬈的嘴角。

“真是隻是嗆到了?”

“是啊,剛才喝水時想到了一些事情,走了神這才嗆到了。”

奚嬈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裏,聲音透著不易覺察的恐懼:“怎麽去了這麽久?你去這麽久,我都有些想你了。”

說完,趕緊閉上了嘴,唯恐自己的哽咽被他察覺。

祁狅不禁嘴角上揚,“才小半個時辰不到,你就想我了?”

奚嬈認真地點了下頭。

“以後不要去那麽久好不好?”我怕等不到你回來。

最近奚嬈真的越來越粘人了。

祁狅驀然笑開,把她攬在懷裏,怎麽抱都覺得不夠,“好,我以後隻做一兩道菜,其餘的都交給廚子,隻是怕他們不夠盡心。”

奚嬈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隻要你在我身邊,其它的都不重要。”

她向來不是貪戀情愛的人,但剛才奚甫的出現實在是令她太害怕了。

她必須時時刻刻守在祁狅身邊,不然奚甫一定會找機會殺了他。

奚甫潛伏這麽多年沒有露麵,難道隻為了殺祁狅嗎?

不,不可能,他一定還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店小二一直端著托盤在門外候著,很想進去把晚膳放下,但礙於貴客沒有發話,隻能低著頭,假裝自己是個隱形人,一聲不吭。

直到祁狅聽見自己肚子的咕咕聲,這才想起來,放開奚嬈,把小二召了進來。

奚嬈背過身去整理儀容,等店小二走了,耳根猝然泛紅。

“都怪你,害我在外人麵前失儀!”

“是是,怪我剛才抱你抱得舍不得放手,這才把門外的小二給忘了,下次肯定不會了。”

祁狅握住她拍打自己胳膊的手,笑得很是寵溺。

“吃飯吧,嚐嚐我做的魚膾。”

奚嬈淺嚐輒止,胃口還是很差。

但她破天荒地和祁狅說了很多話,絮絮叨叨,事無巨細,看似在與祁狅拉家常,實則把昶兒、鼎鼎和阿湛的喜好全告訴了他。

“說來也是奇了,他們竟都嗜甜,沒有一個隨我的,在口味上都隨了你。”

奚嬈似有不滿,嬌嗔地埋怨了幾句。

“你疼他們我知道,但以後可不能縱著他們吃太多的甜食,若是吃壞了牙齒,我也是要找你算賬的!”

祁狅忙不迭地點頭:“放心吧,我記住了,他們也都懂事,不會吃起來沒有節製的。但你既然擔心,等回家了我就給他們立規矩,每日隻能吃一種甜食,且不能過量。”

這是不是就是老人常說的,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奚嬈如此喜歡操心,這些年必然過得十分辛苦。

“還有課業,先前你是啟蒙先生,他們每天倒還能寫上幾篇大字,誦讀一些經典,現在可好,啟蒙先生變成爹爹了,你隻顧著帶他們瘋玩,連課業都不管了,長此以往如何得了?”

祁狅摸了摸鼻子。

“嗯,這確實是我的錯。放心,我回家了就重新製定課業表,把落下的課業都給他們補起來。”

奚嬈幽幽地望著他,聲音逐漸沙啞,“是不是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答應?”

祁狅勾起嘴角,“你可以試試。”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好好活著。”

奚嬈語調上揚,在他掌心裏極輕地動了下手指,眉宇間透著舒朗的笑意。

祁狅還以為她還在擔心自己因眼盲而自暴自棄,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吧,就算是為了你和三個孩子,我也會好好保重身體的。雖然看不見,但我摸得到,聽得見,聞得著,也能做很多很多事情,鍛煉鍛煉,還能和阿湛切磋武藝!”

奚嬈笑著笑著紅了眼眶,“對,你還要與阿湛切磋武藝。幼安,這可是你答應我的,千萬千萬不可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