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奚甫沒死
當年西奚覆滅，前線將領不戰而逃，開門投降者眾是很關鍵的一個原因。
而他們之所以不願意奮起抵抗，並非因為貪生怕死，全是沒有骨氣的軟骨頭。
究其根本，是因為奚甫昏庸，常年耽於享樂，荒廢政事，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因此祁狅率兵討伐，列舉奚甫的十大罪狀，高舉“討伐昏君”的旗號，他們根本無力反駁。
偶爾奮勇反抗者，也隻是因為害怕城破家亡，祁狅會屠城的緣故。
待他們得知祁狅善待俘虜，隻是仇視奚氏皇族後，紛紛敞開城門，迎接南祁軍隊入城。
加上祁狅推行融合政策，對待投降的百姓比較溫和，所以隻有一開始遭遇的阻力較大，後麵幾乎是勢如破竹，**攻破了華陽城。
在這場戰爭中，受害最大的從始至終就隻有奚氏皇族罷了。
奚嬈不止一次地想要力挽狂瀾，勸說朝中老臣領兵出征，希望他們可以阻攔祁狅。
可惜那些努力不過是杯水車薪。
人心渙散的西奚宛若一盤散沙，毫無還手之力。
“我以為你……在宮中自焚，所以屍骨無存，沒想到……哥，哥！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你竟然還活著！”
奚嬈雙眸赤紅，渾身顫抖著紮進燒傷男的懷裏，狠狠抽噎。
燒傷男驟然呆怔。
直到感覺到她不正常地戰栗，這才回過神，鬆開了手。
“原來你還記得我這個兄長。”
奚嬈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然記得！不管世人怎麽說，不管你做過多少錯事，你終究是我哥啊。”
奚甫冷漠陰冷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絲溫度。
“哼，哪怕我拆散了你與祁狅，你還肯認我這個哥？回想那幾年，你可是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為一個外人與哥哥決裂，真是好大的氣魄！”
奚嬈的身子猝然一僵。
她與奚甫決絕，怎麽可能隻是因為這件事？
自從她知道奚甫是故意哄騙她與葉清臣成婚，且把葉清臣召入宮中……之後，便發誓再也不與他相見。
因為她愧對葉清臣，更無法麵對自己的良心！
十年過去，這根刺本來已經被她深深地埋入心底，但奚甫的出現，又一次把這根刺從寒潭深處給拔了出來，死死釘在了她的眼前。
“哥，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你還覺得自己沒錯？”
奚甫譏誚一笑，凸凹不平的臉上溢滿了刺骨的寒意。
“天下人都可以批判我，罵我昏庸無能、荒**無度，唯獨你不行！阿嬈，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變成殘花敗柳，一頭撞死在北蕭的質子府了！”
奚嬈下意識伸手捂住耳朵。
“不不，你別說了，別說了！”
“為什麽不能說？我不該說麽，不該恨麽，不該遷怒於你嗎？！”
奚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下來。
“阿嬈，我的好妹妹，為了保全自己，出賣了自己的親哥哥！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麽跟我說的，既然是哥哥，保護自己的妹妹便是天經地義，你是為了保護我才被淩辱的，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大可不必為此而感到羞恥、難過。”
“真正有罪的是那些欺淩我的北蕭士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隻要我們還活著，遲早有一天能夠報仇雪恨！”
奚嬈震驚地瞪大了眼眸。
“不，不是的！哥，我沒有，我從未說過這種話……”
“夠了！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為當年的事狡辯？”
奚甫雙目猩紅，額頭青筋暴凸，憤怒地舉起手臂，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他最疼愛的妹妹，拚死也要保護的妹妹，卻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出賣了他！
奚嬈如遭驚雷，滿臉震顫。
她原本以為他們從北蕭回到西奚之後，奚甫心性大變，仿佛變了一個人，是因為不堪淩辱，心中陰霾難除。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原來奚甫一直誤會是自己出賣了她。
“不是的哥，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聽我說好嗎？我敢對著父母靈位發誓，這番話絕非出自我口！你仔細想想，到底是誰把這些話告訴你的？”
奚甫望著她殷紅的眼睛，心底卻隻有一片悲涼。
“時隔多年，誰還能找到證據？當然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巧舌如簧，心如蛇蠍，世人對你的評價確實不假，偏偏你又並非毫無真心……對祁狅，你的底線一退再退，直到現在還妄想要和他再續前緣！”
說完，惡狠狠地瞪視奚嬈，怨毒地眯起眼睛。
“我這次來，隻想問你一件事，你什麽時候殺了他？”
奚嬈猛然打了個寒顫。
趕緊轉身去檢查門閂是否有插好，確認祁狅不會突然回來，這才回到他的麵前。
“哥，這些年你躲在什麽地方？吃得好，穿得暖嗎？我，我幫你置辦一座宅子好不好？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遠離朝堂紛爭，不要再……”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直接把奚嬈給打懵了。
“我已經給了你太多的機會，本以為你隻是貪戀祁狅的美色，所以特意安排荀毅去服侍你，可你倒好，生來的賤骨頭，祁狅那時候有多恨你啊，把你輕賤到了塵土裏，你卻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這世上兩條腿的男人那麽多，你卻死乞白賴非他不可。哈，哈哈哈！這就是我當年舍棄所有尊嚴救下來的好妹妹！”
奚甫痛心疾首，滿腔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與懊悔。
他戳著奚嬈的脊梁骨，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你哪裏還有一點奚氏皇族的風骨，就知道躺在祁狅的身下快活，死——也是自找的！”
奚嬈滿心駭然。
“荀毅……竟然是你的人？”
奚甫不屑地冷哼，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不過是個蠢貨罷了，連祁狅那個殘廢都比不過，簡直就是個廢物。你既已成為南祁的護國公主，就該好好利用這個身份，把南祁徹底變成我們奚氏的囊中之物，屠盡祁氏皇族，一雪前恥！”
說到這兒，他的語調突然降低，柔和了幾分。
“你這麽聰明，難道不明白隻有殺了祁狅，才能永絕後患？”
奚嬈倒抽一口寒氣，目光顫巍巍地落在這把鑲滿了寶石的匕首上。
這是母親生前留給他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