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313章 一年之後

滿朝文武都知道公主府的陳公子是個癡情種。

因為深愛護國公主,他在普陀寺拚死保護小公主和小郡主,最終被炸傷了雙眼。

他一人斬殺東虞妖僧數十名,臨危受命,指揮得當,率領金吾衛鏟除了這群窮凶極惡的東虞妖僧,並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在南祁的巢穴,耗費三個月時間徹底瓦解了他們的勢力。

唯一剩下的罪魁禍首——那尊在東虞興風作浪的邪佛,尚未伏誅。

然而,東虞因為此事有愧於南祁,新帝上任後,唯恐南祁以此為借口出兵討伐,大肆搜捕邪佛的信眾。

一時間,東虞邪佛的勢力被大幅度削弱,受到蠱惑的百姓漸漸回歸正常生活。

然而就在這時,護國公主失蹤了。

陳公子傷心欲絕,但仍舊癡心不改。

他非但沒有接受皇上的詔令搬出公主府,反而以死相逼,留了下來。

他自覺承擔起夫子的重任,像親生父親那樣照看小公子和小郡主,事無巨細,處處上心,就連皇上也挑不出錯來。

在暗衛和綠雪的輔助下,陳公子把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又因為小公主和小郡主的關係,他時常出入皇宮,暗地裏為小皇帝出謀劃策,與蒲老先生一起,幫皇上解決了不少棘手的問題。

一年過去,阿湛又長高了不少,性子也更加沉穩,但也愈發鋒芒畢露。

他重重地把手中的奏折扔到腳下,滿臉慍怒:“北蕭的內亂都多久了?蕭豹和蕭廓這兩個混蛋,在自己的地方打就算了,竟然波及了南祁邊境,害得咱們的百姓流離失所,簡直太不像話了!”

蒲老先生摸了摸胡須,緩緩說道:“原本咱們想要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卻沒想到這仗打得沒完沒了。”

阿湛煩躁地點頭:“如此看來,不能再繼續放任不管了。您老有什麽建議?”

蒲老先生看了眼身旁坐著的祁狅,微微一笑:“老臣想先聽聽殿下的意見。”

左右現在殿內都是知情人,蒲老先生便沒有避諱。

祁狅微微挑眉,語氣淡然:“蒲老客氣了。依我之見,現在是時候放蕭赦和稱心回去,攪動風雲了。”

“現在?”阿湛皺了皺眉,顯然不認為這是個好時機,“他們回去,難保不會被殺掉吧。”

祁狅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有我們南祁的軍隊護送,他們怎麽可能被殺?不過這借兵嘛,總歸是要有條件的。”

阿湛瞬間明白了他的深意:“你的意思是,趁此機會讓蕭赦簽訂盟約,趁機訛他一把?”

祁狅點頭:“不錯。既然我們答應幫他們打回去,那總得要些好處。再說,這一年以來,南祁的探子潛伏在北蕭收集的情報,也是很值錢的。”

蕭赦和稱心被關押在南祁已經足足一年。不殺他們,就是為了今天。

阿湛仔細想了想,最終點頭:“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祁狅起身朝門外走去。

阿湛看著他愈發消瘦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段時間,他逐漸放下了很多事情。

姑祖母渺無音訊,他便知道娘親大約是回不來了。

雖然難以接受,一想到這件事心還是會痛,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為了鼎鼎和昶兒,祁狅都能夠振作,他也隻能咬牙前行,好好承擔自己的責任。

祁狅下午便回到了公主府。

蕭赦和稱心被關押一年,自然不可能放棄這次的機會,果斷簽下了盟約,哪怕其中不少條款都有趁火打劫之嫌。

但他們沒得選。

剛回到偏院,奚甫便閃身走了進來。

他早已成了阿湛身邊的暗衛,這次是得到阿湛的指令,到祁狅這兒領取新任務的。

“三日後,蕭赦和稱心會在南祁軍隊的護送下回北蕭。你帶一支暗衛跟著他們,離開南祁邊境後,先和那邊的探子聯絡,建立一個完整的情報網。”

祁狅說著,把一份名冊遞給他。

“這上麵的人,都是咱們的探子近一年籠絡的北蕭官員。

你過去之後,再重新篩查一遍,讓他們暗中幫助蕭赦從內部瓦解蕭豹和蕭廓的勢力。接下來該怎麽做,應該不需要我教了。”

奚甫了然,收好這份名冊:“無非就是挑撥離間那些手段。這些日子我在你和阿湛身邊,就算看也看會了。不過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把蕭廓留給我,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祁狅嘴角微揚,手裏把玩著一顆翡翠珠子。

“有意思,稱心也對我提了同樣的要求。要不你們商量商量?說起來,你們還沒見過。”

這顆翡翠珠子是他在奚嬈的妝奩裏找到的,這一年來他一直帶在身邊。

奚甫撇嘴:“好,反正三日後就能見到了,到那時我與他商量。”

奚嬈的死,一度讓他對祁狅起了殺心。

但他殺了祁狅,奚嬈就能複生嗎?

在阿湛的勸說下,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追根究底,奚嬈當年之所以會和祁狅發生誤會,他也必須承擔一部分責任。

祁狅沒忍住不對他下手,他又哪裏有臉再起事端?

更何況,給他解毒的方子還是祁狅幫他尋到的。

“我走了,你保重!說是要給奚嬈守孝,但你也不必清心寡欲到這種份上……唉,算了算了,我知道勸不動你。”

奚甫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祁狅沒有吭聲。

他懶得跟奚甫多做解釋。

奚嬈沒死,說不定此刻就躲在哪個角落裏注視著他。

他可不想奚嬈誤會自己空虛寂寞,因此身邊一個丫鬟都沒有,仍然隻有先前那個奚嬈給他安排的書童。

屋子裏也格外清冷,除了奚嬈曾經給他置辦的東西,一應用度還是和過去一樣。

即便阿湛親自開口,提出要每月撥給他一些俸祿,他也果斷拒絕了。

祁狅希望這裏的一切都維持在奚嬈離開之前的樣子。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奚甫清晨來找他告辭,中午就聽聞北蕭六皇子的隊伍離開了交州城。

接下來隻要等候他傳回來的訊息即可。

把已經開蒙的鼎鼎和昶兒送到宮裏上學,聽從蒲老先生的教誨,祁狅陡然清閑下來。

他愣愣地站在承乾宮門口,望著這裏的一片廢墟,想起了那場大雪。

那時,奚嬈剛剛回到交州不久,頂替姑姑,以護國公主的身份回到他的身邊。

因為蘭貴妃的刁難,她在這裏被罰跪,冰天雪地,卻倔強得好像一支永不會彎折的寒梅。

他那會兒說了什麽?

“她讓你跪你就跪!孤讓你聽話的時候,你怎麽不聽?”

祁狅苦澀地搖了搖頭。

如果能重新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緊緊抱住奚嬈,把她死死護在懷裏,再給自己兩巴掌。

“奚嬈,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肯回來……一年不夠,五年夠嗎?還是十年,八年?”

祁狅喃喃自語,恍惚地站了許久,直到虞公公迎麵走來,向他行禮。

“殿下要是此刻無事,不妨與老奴去挑選幾個宮女吧。”

“挑選宮女?”祁狅擰起眉毛,“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