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新的希望
祁狅手中的劍已經換了兩把。
雖然他這顆心早已千瘡百孔,卻始終堅定地矗立著,親率金吾衛與廟內的妖僧戰在一處。
染了一身的血。
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傷口。
因為他指揮得當,金吾衛把手持轟天雷的妖僧分割開來,讓他們無法互相照應。
隨後,逐一剿滅。
但在激烈的纏鬥中,轟天雷還是不可避免地爆炸了幾個。
東虞妖僧死傷慘重,其中不少都是被自己手中的轟天雷炸得血肉橫飛。
他們宛若不知死活的瘋子,撲過來想要抱住他同歸於盡。
幸好祁狅擁有過於常人的聽覺,聽見對方的腳步聲不對,就趕緊往後撤。
他不怕死,但卻不想死無全屍。
如果連一個完整的軀體都沒有,還怎麽和奚嬈合葬?
到了黃泉路上,他又該怎麽與奚嬈相認?
“陳公子不好了!僧人看到有一大群人從後山向這裏本來,他們很可能是東虞的援軍!”
一名金吾衛急匆匆上前稟報。
祁狅麵色沉凝:“來的好!我早就在普陀寺四周做了安排,隻要他們敢來,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剛才還抱著轟天雷打算和他們同歸於盡的妖僧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
丟掉手裏已經燃著的轟天雷,驚慌失措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轟,轟!
這群妖僧仿佛驟然找回了理智,哆哆嗦嗦地看向彼此,似乎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陳公子,他們好像……停止了攻擊。”
祁狅很快明白了什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些妖僧原先也不過是窮苦百姓,是被邪佛蠱惑才開始濫殺無辜,他們之前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控製了,才會不要命地往前衝。”
他轉身斷喝:“你們都被邪佛蒙騙了,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再負隅頑抗,下場就如你們所見!”
此言一出,不少東虞妖僧主動交出轟天雷,決定投降。
“我,我們投降,還請大人高抬貴手,饒我們一命!”
“我還不想死,不想死啊。”
金吾衛們卻是咬牙切齒,對他們恨到了骨子裏。
“東虞妖僧殺了我們那麽多兄弟,還有盧統領的仇,難道不報了嗎?”
祁狅厲聲道:“我知道你們想要把他們都殺了,但我們的目標是鏟除邪佛,把東虞妖僧徹底趕出南祁,否則南祁的百姓將日夜生活在惶恐之中。留著他們還有用,把那幾個帶頭的殺了,以儆效尤!”
“是!”
盡管不甘心,金吾衛們還是聽從了他的命令。
而事實上,普陀寺內的東虞妖僧已經所剩無幾。
為首者伏誅,幸存下來的隻有三個。
祁狅把審問他們的任務交給了金吾衛副統領,自己回房更衣。
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嚇到昶兒和鼎鼎。
順便,找太醫令處理一下身上的傷。
太醫令皺著眉頭給他敷藥,無奈歎氣,“殿下身先士卒,連命都不要了嗎?這固然是英雄之舉,但小公子和小郡主都擔心得不得了呢。”
祁狅心裏湧起一股暖意,“那皇上呢?”
太醫令經過連續幾場重擊,如今也算是搞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祁氏皇族亂成這樣,誰敢評說?
但隻要結果是好的,交州城局勢安定,南祁的百姓可以安居樂業。那誰當皇帝,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皇上嘴上不說,但總是時不時就往門外看,說不擔心那肯定是騙人的。”太醫令小聲嘟囔。
祁狅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奚嬈,你看見了嗎?
我沒有食言。
我保護好了咱們的孩子,等我到地府來找你時,你便不會再怪我了吧。
而經此一戰,對陳公子尚公子抱有懷疑的人,都默默收起了先前的成見,覺得護國公主眼光獨到,沒看錯人。
“爹爹,爹爹!”
“啊啊啊爹爹你回來啦!”
回到三個孩子休息的房間,祁狅甫一進門就被昶兒和鼎鼎圍了起來。
一個眼淚汪汪,一個興奮地拽著他的手跳來跳去。
“太好了,那群妖僧被爹爹打敗啦!”
奚甫看著這一幕,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而後瞧見阿湛的臉色,酸溜溜地撇嘴。
剛才他本想趁著祁狅不在,對阿湛坦白自己的身份,但見他眉頭緊蹙,擔憂都快溢出雙眸,隻得把話咽了回去。
阿湛把祁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你沒受傷?”
祁狅搖頭,“哪能一點傷都沒有呢,我已經處理過了,且換了衣裳,沒什麽大礙。”
阿湛鬆了口氣,“算你走運,我在這兒聽著外麵的動靜,那群妖僧……竟要與你們同歸於盡,簡直……咳,總之,大家沒事就好!”
“今日所有英勇斬殺妖僧的金吾衛,以及在後山參與伏擊的將士,朕都會嘉獎!你呢……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祁狅摸了摸昶兒和鼎鼎的臉,“沒有。”
他唯有一個願望,就是和奚嬈葬在一起。
但當著昶兒和鼎鼎的麵,這話他不能說。
大戰過後,人會虛脫。
喝了一碗補氣血的湯藥後,他留下來陪孩子吃飯。
隨即把昶兒和鼎鼎叫出去,將奚甫留下,與阿湛單獨相處。
阿湛本來還不明白這是為何,直到……
祁狅愣愣地站在門外,聽見裏麵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哭聲,不由得攥緊了指尖。
他心裏清楚,阿湛從小都以為奚甫是自己的父親,不可能對他沒有感情。
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要是他偏袒奚甫,想把他留在交州怎麽辦?
昶兒扯了扯他的胳膊,“爹爹,你是不是還在擔心娘親?別擔心,有姑祖母在,她肯定會好的。”
鼎鼎也天真地點頭:“對呀對啊,姑祖母可厲害了呢!”
祁狅扯住一個難看的笑,沒忍心拆穿這個謊言。
那時候奚嬈分明已經斷了氣,又怎麽可能再活過來。
“我知道,我相信你們姑祖母肯定能治好她,隻是……”
“報!”一名金吾衛突然在這時跑了進來,氣喘籲籲。
“陳,陳公子!剛才有一隻麻雀飛到主持頭上,主持看到那麻雀的腳上拴著一張紙條,上麵有字!”
祁狅的麵容忽的一震。
“那紙條上麵寫了什麽?”
金吾衛道:“上麵寫,小心官道上有東虞妖僧的埋伏,邪佛是用巫蠱禁術控製了他們,我已經除掉操縱之人,爾等盡管派人抓捕!”
祁狅的身子猛然一晃。
傳遞這個消息的,有可能是姑姑,但也可能……是奚嬈!
難道她真的還活著?
燒成至灰燼的心底陡然迸濺出一點微弱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