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他真的沒有認錯
奚嬈的眼神有些茫然,祁狅的話讓她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既不像認出了她,也不像是毫無反應。
她哭笑不得。
她轉過頭,給胡嬤嬤使了個眼色。
要進宮,她自然需要有人幫忙。
三日前,她突然出現在胡嬤嬤房中時,胡嬤嬤險些以為她是鬼。
直到確認她的影子是真的,身體也是溫熱的,胡嬤嬤才抱著她痛哭起來。
“奴婢還以為你跟著太後她老人家去了……皇上還那麽小,你怎麽忍心……太好了,你還活著……這一年來,你到底去了哪兒啊?”
胡嬤嬤的聲音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奚嬈簡單解釋了一遍這段時間的遭遇,“胡嬤嬤,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胡嬤嬤覺得奇怪,“既然回來了,為什麽要瞞著他們?你想給皇上一個驚喜,奴婢可以理解,但是殿下……”
奚嬈苦笑著勾了勾唇角:“就當我不安多疑吧。”
胡嬤嬤歎了口氣,勸道:“公主,奴婢以前確實以為,男人都是薄情寡義的東西,但這一年來奴婢看得真切,殿下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唉,你們經曆了那麽多的變故,好不容易……有什麽事敞開了說,人生苦短,把時間浪費在試探上,不值得啊。”
奚嬈點了點頭,“我明白,您放心,我就試這麽一次。”
雖然道理她都懂,但終究“近鄉情怯”。
她總得先看看祁狅現在變成什麽樣了,才能鼓足勇氣和他繼續在一起。
“陳公子覺得我是什麽人?”
奚嬈輕聲反問,目光落在祁狅凹陷的臉頰上,心裏密密麻麻地疼。
祁狅聽到她這麽問,語氣冰冷:“你背後的人是誰,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奚嬈急忙解釋:“沒有人指使我,我的聲音……難道你都聽不出來了?”
她顫巍巍地對祁狅伸出了手,然而沒等碰到,頭頂忽然一聲巨響,一道霹靂橫跨半個天際,轟然砸下。
祁狅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白。
奚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驚得呆住,可下一瞬卻本能地朝祁狅看了過去。
明滅的閃電下,他捂著胸口,臉白得嚇人。
虞公公知道祁狅怕雷電,忙道:“快要下雨了,胡嬤嬤,咱們別都在這兒站著,都趕緊進屋吧。”
祁狅點點頭,猶豫著該往哪個方向去。
奚嬈控製不住地朝他走了過去,劇烈的心悸湧上來。
“偏殿就在東邊,陳公子請跟我來。”
說罷,她牽起了他的手。
胡嬤嬤見狀,立刻領著身後的姑娘往另外一個方向走,還順道扯了虞公公一把。
“她,她她……”虞公公結結巴巴,滿臉震驚。
“別說話,跟我走。”
胡嬤嬤壓低嗓音對他道,“公公這麽聰明,難道沒有猜到?”
虞公公滿心駭然,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祁狅下意識想要甩開奚嬈的手,但不知道為什麽,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竟然乖乖地跟著她走了。
來到屋內,奚嬈關上門,一把抱住祁狅的腰,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前。
她抱得那麽緊,好像鬆一下人便會消失一樣。
祁狅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確害怕這種天氣,可此時卻已經掀不起他內心的波瀾了。
他怔怔聽著從這個女人身上傳來的心跳聲,心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發芽。
奚嬈也愣住了。
發現自己在做什麽後,眼睛竟然有些發熱。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溫暖了,久到都快忘了祁狅的懷抱是什麽滋味。
“幼安……”她拽起祁狅的手往自己腰上放,將臉頰埋了下去,“抱緊我。”
祁狅沒言語,手卻不知不覺地抬起來,圈住了奚嬈的身子。
連頭都垂了下來,下巴就抵在了奚嬈的額角,將她整個人都牢牢鎖在懷裏,心裏無聲地呐喊:“奚嬈,奚嬈……”
他可能認錯了人,但她實在太像了。
你就讓我糊塗這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不然我怕自己真的撐不下去……
奚嬈一邊輕聲安撫,一邊用手掌輕輕撫摸祁狅的脊背,緩解他緊繃的情緒。
“每次打雷,你都會抱著我。”祁
狅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這一刻,他是真的覺得奚嬈回來了。
還像過去那樣,每當雷雨天都會縱容自己,從來不會笑話他身為男子,居然還會怕閃電和打雷。
他的下巴一下下蹭著她的發頂,指腹也無意識地揉搓她的腰身。
相思刻骨,就算再深的擁抱都無法填補他內心的寂寞。
奚嬈扯了扯他的上衣,語氣裏滿是心疼:“後背都濕了,你冷不冷?”
祁狅騰出一隻手來去解自己的衣帶,卻被奚嬈一把抓住。
前些日她才聽說祁狅病了,風寒纏纏綿綿好一陣才好。
“別亂動,屋裏暖和,待會我讓虞公公把衣裳送來。”
“那你呢?你的衣裳好像也濕了。”
“沒關係,你……抱著我就不冷。”
奚嬈將他的手摁了下去,耳尖微微發紅,“你聽話。”
祁狅皺了皺眉,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麽,奚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我沒事,倒是你,不過一年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小孩子麽,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祁狅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不是,他們做的飯都沒你做的好吃,所以我才吃不下的。”
聽他狡辯,奚嬈心裏發酸,“那從今天開始你要好好吃飯,一日三餐,必須要多吃一點!”
祁狅乖乖點頭,聲音低沉:“好,我記住了。”
恍惚間,他低頭去親吻奚嬈的鼻尖和唇角,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是我,你不會掉下瀑布,不會被冰蠱蟲寄生,也就不會被它反噬。”
奚嬈歎了口氣,伸手捧起他的臉。
“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有錯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我也是一樣。眼下我已經找到克製冰蠱蟲的辦法,能夠離開那個地方了。這一年來你做的很好,你沒有自暴自棄,還把鼎鼎、昶兒和阿湛都照顧得那麽好。”
祁狅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發暈,神情逐漸從恍惚變得空白,又從空白中湧起波瀾。
這熟悉的語氣,這熟悉的動作,讓他在不清醒的此時產生了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
“你……”
有沒有可能,他真的沒有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