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果真是她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很快就被祁狅自己否定了。
他已經失望了太多次，除非阿湛和昶兒告訴他，這就是奚嬈，否則……
他不敢再輕易相信。
奚嬈見他麵露淒惘，漸漸鬆開了手，心中十分錯愕。
“幼安”兩個字剛要脫口而出，門外卻傳來內侍的敲門聲，詢問兩人需不需要更衣。
祁狅的頭腦瞬間清醒，拉開了和奚嬈之間的距離。
“你回去吧，我要見胡嬤嬤。”
奚嬈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裏不是相認的地方，她打開門退了出去。
胡嬤嬤見她滿臉失落，用眼神安撫了她一下，手裏拿著一套新的衣裳，走了進去。
“殿下，先把這衣裳換了吧，免得著涼。”胡嬤嬤輕聲說道。
祁狅本來不想動，但想到剛才那女菀質問自己的話，仿佛就是奚嬈在眼前，幽幽地吸了口氣，把衣裳拿過來，到邊上的淨房換了。
“胡嬤嬤，你說又沒有可能，她真的就是……算了，可能是昨晚沒睡好，魔怔了。”
祁狅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嘲。
“不不。”胡嬤嬤趕緊打斷了他的話，“殿下，如果隻是我們覺得她像，那她未必是真的，可要是您也覺得她像，未必是假的。那時候發生的事您最清楚，護國公主既然會帶走她，不可能一丁點把握都沒有。”
他們之間的事，這一年來，胡嬤嬤也陸陸續續弄清楚了。
奚嬈是西奚公主如何，冒名頂替又如何？
她可給祁狅生了三個孩子，最大的那個還做了皇帝。
她一個做奴婢的，本來也沒資格反對，回想起奚嬈的脾性，心裏隻覺得高興。
“殿下，咱們不妨試試？興許她真的就是。”
祁狅沉默不語，他很心動，可他心裏還是怕。
“那就……把她指給公主府，讓我帶回去吧。”
祁狅終於開口。
胡嬤嬤歡喜得不行，連連點頭：“好好好，老奴這就安排！”
眼看著午膳時辰差不多了，胡嬤嬤試探著開口：“這會兒也該用午膳了，可要傳到這裏來？”
祁狅下意識擺手，想說他沒胃口。
可剛抬起手就想起方才的畫麵，女菀抱著他和他說話的時候，仿佛真的是奚嬈在嗔怪，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那就傳膳吧。”祁狅許久沒有期待過了。
胡嬤嬤本來都做好了要苦勸的準備，可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
錯愕之下，好一會兒才回神，連忙出去叫人。
因為高興，激動的聲音都在抖：“快，傳膳，讓禦膳房做陳公子最喜歡吃的菜！”
“等等，”祁狅突然叫住她，心念一動，“既然那位女菀姑娘入宮是來伺候阿湛的，廚藝應當不錯吧，你讓她做幾道菜，拿來給我嚐嚐。”
胡嬤嬤雙手一拍，滿臉笑容：“好啊，老奴親自去和她說。”
奚嬈聽到這個要求，卻是麵有難色。
“他真這麽說？”她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公主還猶豫什麽，趕緊的……老奴親自來給你打下手。”
胡嬤嬤擼起袖子，興致勃勃。
奚嬈一聲歎息，心裏暗暗嘀咕：竟然讓她做菜，祁狅你可別後悔。
胡嬤嬤給她挑選了好多食材堆在邊上，打算欣賞奚嬈的廚藝。
哪知道她折騰半天，隻做出來一碗打鹵麵，而且麵還煮得半生不熟的。
“這……要不還是老奴來吧？”
胡嬤嬤怎麽也沒想到，她的廚藝會這麽差。
奚嬈卻搖了搖頭，語氣無奈：“我廚藝一直都這樣，他要是不滿意，我也沒辦法。”
胡嬤嬤還想為她挽救一下，指了指旁邊剁好的肉餡：“要不試試炸丸子，這個簡單，肉餡的味道都已經調好了，隻要擠成丸子放進油鍋裏炸就好了。”
奚嬈想了想，接受了她的建議，興致勃勃地開始炸丸子。
然而……
看著鍋裏黑乎乎的一堆丸子，她皺起鼻子歎氣：“要不再重來一次？”
胡嬤嬤嘴角抽了抽，無奈道：“算了，就這樣吧。”
祁狅既然點名了要公主做吃的，應該是有心理準備的。
胡嬤嬤暗暗安慰自己。
奚嬈把炸丸子和打鹵麵都裝進食盒裏，遞給胡嬤嬤。
“怎麽，你不跟我一起去？”
胡嬤嬤從未見她這麽忐忑的樣子。
奚嬈對自己的廚藝是很了解的，這要是真去了，實打實的丟人。
“我就不去了，如果他吃不下去，您就趕緊給拿回來，千萬別勉強。”
胡嬤嬤心道看著賣相是不太好，但應該也不至於難吃到哪裏去吧。
她拍了拍奚嬈的手，“放心，殿下不挑食的。”
奚嬈卻是憂心忡忡地擰起眉毛。
禦廚做的飯菜他都嫌味道不好，吃不下去，這些他真的能吃下去？
她心神不寧地在禦膳房來回踱步。
胡嬤嬤招呼幾名內侍拎起其餘的食盒，浩浩****走了出去。
祁狅正歪在軟塌上聽雨，察覺門被推開，陸陸續續進來了好些人。
送進來的食盒被逐一擺在矮幾上，菜式似乎不少。
胡嬤嬤把筷子遞到他手邊，語氣溫和：“四菜一湯，還有一碗麵，殿下想要先嚐哪個？”
祁狅清了清嗓子，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
“她……做的是哪道？”
胡嬤嬤仿佛早就料到了，托著他的手腕往前摸索：“炸丸子和打鹵麵，都是她做的。”
祁狅訝異地挑了挑眉：“那就先試試炸丸子吧。”
他在胡嬤嬤的幫助下夾起一個，俺兒還沒入口就聞到了一股糊味。
丸子入口後，臉色瞬間凝固了。
胡嬤嬤連忙伸手到他嘴邊，“怎麽了？要是難以下咽，殿下就吐出來。”
沒想到祁狅卻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止如此，嘴角還詭異地抖動起來。
“是她，果真是她！做成這樣還敢給我吃的，也就隻有她了。她現在在哪兒？我……”
祁狅激動地站起來，但剛走出去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顫抖地攥起了手指。
“我在公主府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