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異樣牡丹
菱悅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麽，就是聽說好像是夫人和大小姐起了衝突。”
起了衝突……
駱迎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敲，“你先下去吧。”
等菱悅離開以後，駱迎即刻牽著薑晚菁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麵前，“看來這次你能去董府參加賞花宴，全是因為薑晚蓁，此前我們不怎麽注意她，看來日後不得不多上點心了。”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應該怎麽做，父親一會就要過來了，我先回房了。”
看著外麵的天色，約莫著薑堰要過來了，薑晚菁懂事的從駱迎房間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薑晚蓁。
此前確實不怎麽注意薑晚蓁，可是印象中的薑晚蓁，一直都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難道以前當真都是裝的？
現在因為賜婚給了淮王，所以暴露了本性？
但是薑晚菁總覺得，這裏麵的事情似乎沒有這麽簡單。
*
董府舉辦賞花宴的日子，天氣極好，暖風帶著柳絮的輕軟。
薑晚蓁帶著琥珀一人去了董府。
等薑家馬車到董府的時候，永樂侯夫人和董夫人都在門口站著，直接無視掉了薑家其他的人，“蓁蓁，剛剛才聽董夫人說，你前兩天舊傷發作，現在可好多了？”
“有勞侯夫人掛心了，現在已經好多了。”
“說了多少遍了，叫我嬸嬸就好，總是侯夫人，侯夫人的，顯得多生分。”
硬是拉著薑晚蓁叫了自己一聲嬸嬸，永樂侯夫人這才笑著作罷。
“薑小姐，前幾日我讓人送去府上的補品，你可收到了，都是上好的阿膠和鹿茸，身子可一定要好好的養，我又讓我娘家尋了些雪蛤，等回頭一並送到府上去。”董夫人熱絡道。
“都有收到，謝謝董夫人了。”
“薑小姐客氣，我們快別站著說話了，府內備有茶點，我們進府在敘。”
剛一腳邁進董府的大門，薑晚蓁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和煦的春風自帶暖意，可吹進董府的號死後莫名裹挾著一股濕冷的甜膩，膩得人心頭發慌。
這感覺……
薑晚蓁愣的這一下，引得永樂侯夫人的注意，“怎麽了蓁蓁，可是傷口又疼了？”
“沒有，隻是覺得，難怪都說董夫人的賞花宴是京中一絕，在才剛進門就已經花香醉人了。”
董夫人是最喜歡養花的，聽到薑晚蓁如此誇讚，心中自是高興，“都是旁人亂說的，哪有那麽誇張。”
一縷縷黑氣如同柳絮一樣，浮動在董府各處，花園更是形成了一團團的黑氣，浮在了半空中。
薑晚蓁看著滿園的繁花，站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繁華”裏。
今天董夫人請了不少人，四周環佩叮鐺，錦衣如雲，貴女們嬌聲軟語，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有意無意地紮在了薑晚蓁的身上。
不過到底是永樂侯夫人和董夫人都在身邊陪著，一時間也沒有人上前為難薑晚蓁。
“誒，晚月，你也過來了？”
“夢雲姐姐，好久不見，聽說你前幾日去蜀中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薑晚月和陳太傅家的三小姐是好友，隻不過陳三小姐陳夢雲，時常會去蜀中遊曆，近幾年兩人相見的時間甚少。
“前兩日剛回來，那個就是你姐姐，賜婚給淮王的那個？”陳夢雲好奇的朝著薑晚蓁看了一眼。
薑晚月皺著眉，點了點頭，“可不是麽，也不知道是怎麽迷惑住淮王的，現在在我們家都要反了天了。”
上下打量了薑晚蓁幾眼，陳夢雲撇了撇嘴。
模樣倒是生的不錯，可看著她四處在董府花園張望的樣子，也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氣了。
要說薑家的姑娘，許上一個中等人家還好說。
可偏偏這個薑大小姐是要嫁給淮王的，如此沒見過市麵的樣子，將來豈不是丟了天家威嚴。
最後薑晚蓁的目光落在她腳邊一叢開得異常碩大的墨紫色牡丹上。
那花瓣層層疊疊，濃豔得詭異，完全不像正常牡丹該有的模樣。
“薑小姐也喜歡牡丹麽，這朵牡丹是昨晚才開的，今早看見我也甚是驚奇。”董夫人愛憐的盯著那朵牡丹。
“是啊，夜半而來，顏色也特別，甚是少見。”薑晚蓁的眸色頓時變得幽深起來。
不知道哪裏傳來了一聲嗤笑，“董夫人這養花的本事，可是得了花神的庇佑，連花時都能逆改，這等富貴氣象，豈是你那冷清小院能見識的？”
說話的是孟家的二小姐，孟璐璐，她刻意拔高的聲音，引來周圍一片附和的笑聲和讚歎。
琥珀擔心薑晚蓁心裏難受，於是湊近薑晚蓁的耳邊，“小姐，這是孟璐璐，和曹清歡關係最是要好，曹清歡惦記咱們王爺都快魔障了，她說的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董夫人福澤深厚，連花神都格外眷顧呢！”
“璐璐姐說得極是，這等盛況，某些人怕是一輩子都無緣得見第二次了。”
那些奉承話如同嗡嗡的蒼蠅，在耳邊盤旋，永樂侯夫人的臉色極為難看，剛想說點什麽就被薑晚蓁輕輕的拍了拍手，攔了下來。
薑晚蓁唇角微微一扯，“這種盛況……不見第二次最好。”
隻見薑晚蓁的目光牢牢的鎖在那叢墨紫牡丹的根部。
泥土的顏色，深得發烏，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混雜在濃鬱的花香裏，絲絲縷縷，固執地鑽入鼻端，帶著腐朽的寒意。
旁人隻聞花香，薑晚蓁卻嗅到了深埋地底的不祥的衰敗。
“你這是什麽意思，董夫人好心請你來賞花，你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就是，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
聽著周圍人對薑晚蓁的貶損，薑晚月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但是臉上還是帶著一些無奈看著薑晚蓁，“姐姐，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不管在府裏你如何，可我們現在受邀來董府做客，你怎麽能說如此無理的話。”
薑晚蓁沒有管周圍的那些嘈雜聲，而是自顧自的蹲下來，指尖拂開覆蓋在牡丹根部幾片殘敗的花瓣，輕輕觸碰那顏色深得詭異的泥土。
觸手冰涼，帶著一種粘膩的潮氣。
指甲小心地刮下一點表層濕土，放在鼻尖下細細一嗅——那股被花香掩蓋的、鐵鏽般的腥氣陡然濃烈起來！
薑晚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