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參軍,你舉兵造反什麽情況?

第五十四章 北川軍是百姓的兵

年七接過血書,指尖觸及幹涸血跡的瞬間,心髒驟然一緊。

信上的字跡雜亂不堪,或炭寫,或血塗,那句“求年將軍救命”,力道幾乎要撕裂紙背。

王誠伏地痛哭,提供了更詳盡的證詞:“敵軍合流逾萬,我們拚光了鄉勇也無力抵擋!昨日清縣糧倉被焚,百姓已在啃食樹皮,再遲疑片刻,便是萬劫不複!”

帳內將領陷入死寂。

這份血證引出的第一個推論,由張猛提出,冷靜而殘酷:

“將軍,我們不能去!巴罕五萬鐵騎在青狼山北虎視眈眈,趙承十萬大軍於南側牽製。一旦分兵,幽城空虛,我們將陷入首尾不能相顧的絕境!”

程廬隨即補充,強化了這一論點:

“三縣固然重要,但幽城才是我們的根基。先擊退心腹大患,再解三縣之圍,方為上策。”

這個方案看似無懈可擊。

然而,“遲了!”

王誠猛然抬頭,血與淚糊滿了他的臉。

他的質問如同一記重錘,擊向這個“最優解”的軟肋:

“等將軍擊退強敵,三縣百姓早已變成刀下亡魂!您曾立誓‘北川定境,百姓安康’,難道要坐視我們淪為枯骨嗎?”

年七沒有立即回應。

他走出帳外,天色微明。

營地裏,士兵正在埋鍋造飯,炊煙中,軍屬孩童的笑聲清脆。

這一幕,便是破解此案的關鍵線索。它與帳內的冰冷邏輯形成了尖銳對峙,讓他想起了斬王虎時的誓言——

“北川軍是百姓的兵”。

若此刻背棄,信任的根基便會瞬間崩塌。

至此,案情已然明朗。

年七轉身入帳,聲音不容置疑,他已找到了那個能串聯起所有矛盾的“隱藏機製”:

“張猛,你率三萬騎兵固守青狼山,與程廬的伏兵互為犄角,務必拖到我回來。”

“程廬,驚雷包繼續埋設,若巴罕繞道,神威炮即刻轟擊!周伯安,你留守幽城,穩住民政糧草!”

“將軍!”

張猛急切地向前,“我們總共才五萬騎兵,您帶走兩萬,萬一巴罕主攻……”

“沒有百姓,守著幽城有什麽用?”

年七一語切斷了他的疑慮,最終揭示了整個案件的核心真相,

“三縣是北境的糧倉,更是幽城的西南門戶。若三縣失守,巴罕的鐵蹄就能直抵城下。我帶兩萬精騎,配兩門神威炮,速戰速決,救三縣,恰恰就是救幽城自己。”

在亂世格局下,一個值得深思的悖論持續浮現:為何被朝廷視為“反賊”的將領,其行動卻往往比官方更能體現對百姓的守護?

安樂提著鼓脹的糧袋走來:“我同你去!三千斤幹糧能救濟流民,我的公主身份也便於同地方官員交涉。”

她的加入,構成了本次行動的第一個關鍵線索:這並非一次純粹的軍事征伐。

年七望著她眼中的決然,頷首應允。

半個時辰後,兩萬騎兵與兩門神威炮集結待命,深藍色的“北川軍”大旗獵獵作響。

王誠隨行在側,遙望清縣,再次落淚。

一個深刻的悖論在他心中成形:為何被朝廷指為“反賊”的將軍,反倒比朝廷更像百姓的守護者?這便是此行必須偵破的案件。

抵達清縣外的官道,一幅慘烈的罪證鋪陳開來:焦黑的屋舍,散落的屍骸。幾個蠻族散兵正圍搶一個老婆婆,她懷裏的孩子骨瘦如柴,為護住半塊糠餅,被惡狠狠地一腳踹翻在地。散兵頭目舉刀唾罵:

“老東西,再護著,連你孫子一起宰了!”

就在此刻,遠方蹄聲如雷,“北川軍”的旗幟刺入視野。

散兵們剛要潰逃,一聲“轟隆”巨響,炮彈在不遠處炸開土浪。

這記來自神威炮的“問詢”,讓大部分散兵瞬間腿軟。

頭目卻提出了一個看似成立的假說:“別怕!他們炮少,我們人多,拚了!”

然而,這假說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即被徹底證偽。

年七如利箭般衝入敵陣,流雲刀寒光一閃,頭目人頭落地。

冰冷的聲音響徹戰場,如同最終裁決:“北川軍不殺降!棄械可活!”

這些本就士氣崩潰的潰兵,在親眼目睹這無可辯駁的反證後,立刻拋下武器跪地求饒。

年七命人收押降兵,隨即引軍入城。

吊橋落下,城門洞開。

眼前的景象,終於揭示了那個隱藏的機製。

百姓扶老攜幼,眼中是絕處逢生的期盼。

一位白發老者率眾跪倒:“年將軍!朝廷棄我們於不顧,蠻族欲屠戮我們,唯有您來救我們啊!”

至此,開篇的謎題昭然若揭。

年七急忙扶起老人,示意安樂分發幹糧,用行動宣告了答案:真正的權柄,並非來自朝廷的冊封,而是在於亂世中為生民提供庇護與食糧。

他沉聲承諾:“我來了,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糧食,我已命人從幽城調撥!”

一個具體而令人不安的“核心謎題”,在城外驟起的殺聲中,以五千蠻族散兵企圖趁北川軍立足未穩之際發動突襲的形式,陡然呈現。

年七臉上掠過一絲冷笑,隨即下令將兩門神威炮推上城樓。

這並非單純的防禦,而是他破解北境亂局的第一步棋。

隨著炮手一聲“點火”,呼嘯的炮彈在蠻族陣中炸開,人仰馬翻。

這雷霆萬鈞的力量,在蠻族眼中無異於“天神之怒”,他們的戰心瞬間崩潰,掉頭潰散。

北川騎兵隨即出擊,追亡逐北十餘裏,俘虜二百餘人。

當晚,清縣廣場燃起篝火。武力震懾這第一條線索,迅速引出了更關鍵的第二步:人心安撫。

年七命人宰豬熬粥,分予軍民。

一位老婆婆抱著孫子,端著肉粥顫聲道:“將軍,您是活菩薩!我們清縣百姓,就跟定您了!”

年七溫和搖頭:“我非菩薩,隻是北境之兵,護民本是天職。明日我將馳援平、固二縣,若諸位願助,可自組鄉勇守城,待驅逐蠻族,我們便一同耕種,安居樂業。”

此言一出,民心響應,當場便有二百餘青壯報名。

王誠目睹此景,心悅誠服:“將軍,清縣自此歸附北川,我立刻修書上呈幽城!”

年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你我攜手,定讓北境百姓重獲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