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鷹嘴崖跳崖
年七屏住呼吸,等上麵的腳步聲沒了,才悄悄把密道出口的木板推開。
他正好藏在東屋的雜物堆後麵,前麵就是那個擺著牌位的架子。
東屋的門半掩著,裏麵點著一盞油燈,兩個禁軍正背對著他,在屋子裏一前一後地踱步。
年七從袖口拿出迷藥,“呼”地推開門,對著兩人後腦勺“嗤”地一噴。
禁軍連哼都沒哼,“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年七趕緊關上門,快步走到第三個架子前——蕭侯的牌位就擺在最上麵,黑檀木做的,上麵刻著“先皇之位”。
他按照小五說的,手指摸向牌位的底座——果然有個凸起的小圓點,按下去的瞬間,架子側麵“哢噠”一聲,彈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裏有一個紫檀木盒子,年七打開,見裏麵兩卷紙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一卷是柳業成親筆手書的密折,上寫“買通獄卒改蕭景淵供詞,偽造通蠻書信及蠻族印信”,最後落款蓋了柳業成的印章;
另一卷是天啟帝的手諭,字跡潦草,卻十分清楚:“蕭景淵查世家過緊,恐生禍端,可暫誣通蠻,日後再議。”
“好!好一個‘日後再議’!”
年七氣得手抖,把兩卷紙用油紙包好,放進了披風最裏麵的暗袋裏。
他伸手掏出懷裏的火油。
這火油是昨天從驛館廚房偷的,本來是防萬一用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年七把火油潑在祠堂的幔帳上,又在祠堂估計放了自己在來之前特意製作的煙花。
然後鑽進密道,剛爬了一半,就聽見上麵有喊殺聲:“祠堂失火了!抓刺客!快追!”
他手腳並用往外爬,鑽出柳樹下的密道時,正好看見小五帶著兩個親兵蹲在樹後。
小五按照約定,亥時來接應,看見祠堂著火,急得直轉圈。
“轟”的一聲,煙花爆上天空,天上立馬顯出“龍運絕,天命歸蕭”。
這年代沒有煙花,這爆在天上的幾個字,立馬讓全京州的人都驚呼出聲。
都說這是上天的旨意,蕭家是天命所歸。
“將軍!您拿到證據了嗎?”
小五趕緊過來,幫年七拍掉身上的灰。
“拿到了!快撤!”
年七話剛落,就聽見遠處有馬蹄聲,李霄的聲音像毒刺一樣傳來:
“年七!你跑不了了!放火焚祠堂,你死定了!”
年七回過頭,看到火把拉出長長的光帶,正往這邊趕,忙拉著小五:
“往鷹嘴崖上跑!那裏才有路!”
年七帶著小五和兩個親兵,在夜裏拚命奔跑。
皇宮外的石子路,紮得腳生疼,身後蹄聲漸近,李霄的喊殺聲像鞭子一樣抽在耳邊:
“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誰抓住年七,賞銀千兩!”
“將軍,前麵就是鷹嘴崖了!”
小五一手還拽著地圖,指著前麵黑漆漆的懸崖,聲音直打顫——那下麵可是萬丈深淵,平時連采藥的都不敢靠近。
年七懷裏揣著證據,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證據落到李霄手裏!他回頭看了一眼,禁軍已經距離他們隻剩幾十步,箭“嗖嗖”地從耳邊飛過,有一支還擦著胳膊劃過,留下一道口子,滲出血來。
“跳!”
年七大聲喊著,率先衝向懸崖。
風從下麵往上刮,帶著水汽——小五的地圖沒騙他,崖底就是水潭!
他縱身一跳,耳邊全是風聲。
小五和兩個親兵也跟著跳了下去,四個人像四塊石頭一樣往下墜。
“撲通!”
一聲,年七掉進了水潭裏,冰冷的水瞬間把他包裹住。
他嗆了幾口,趕緊摸向懷裏。
油紙包得嚴實,證據沒濕。
“將軍!您沒事吧?”
小五掙紮著浮上來,抹了把臉上的水,著急地喊。
“沒事,咱們趕緊走。”
說完,兩人便連夜出城回北境。
五天後,兩人經過黑雲山角。
剛坐下休息,耳邊突然傳來女人的哭聲:
“你們別搶我的藥!那是給北境百姓的,你們不能拿!”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借著月光一看。
五個大漢圍著一個穿藍裙子的女孩,女孩身邊的兩個隨從倒在地上,馬車上的藥箱也翻了個底朝天,顯然是遇到了山匪。
“是黑風寨的!”
小五壓低聲音,
“這些人專門搶劫商隊,上個月還搶了咱們的糧車!”
年七眼神一厲,伸手就要救人。
他從靴子裏掏出一把手指長的短刀,悄悄從一個大漢身後繞過去,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趁對方彎腰的工夫,短刀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都別動!”
山匪們有些愕然,為首的光頭哈哈大笑:
“哪個窩囊野小子,敢管爺爺的事?兄弟們,上!”
小五和另一個親兵立刻衝上來,三對五,很快拳腳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那光頭打不過,摸出腰間的短刀,朝著藍裙子的姑娘撲過去:
“打不過他們,抓個女的回去也能換錢!”
年七伸手從披風夾層裏掏出那柄小型火銃。
這是李鐵專門給他打造的,小巧輕便,正適合藏在皮衣夾層中。
他對準光頭的腳下,“叭”地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一片火花。
光頭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來:“有暗器!快跑!”
山匪們扔下搶來的東西,屁滾尿流地跑了。
藍裙子的姑娘連忙爬起來,給年七福了福:“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蘇清瑤,是江南蘇鴻之女。這是我的信物,公子若有需要,可憑此找蘇家相助。”
她說著,遞過來一枚玉佩。
那玉佩像羊脂一樣溫潤,上麵刻著一個“蘇”字,鑲著一圈細金。
年七接過玉佩,心裏一動,是那個要和朝廷一起要拿下北川軍蘇家?江南巨富?
這蘇家,內部矛盾也是厲害的,蘇老大和朝廷合作,蘇老二卻幫助北境。
難道蘇家打是一人扶持一邊,不過哪邊成事,蘇家都有保下來?
不管如何,若是趁這個機遇,加強與蘇家的合作,那北境的糧草、藥材就有保障了。
“我是年七。”他拱手道。
蘇清瑤眼睛一亮:“您就是北境的年將軍?小女子早聞將軍大名,這次來北境,就是想給百姓送些藥材,沒曾想遇到山匪。”
年七點點頭,指了指旁邊受傷的親兵:“蘇姑娘,我這兄弟腿受了傷,不知道你車上可有金瘡藥?”
“有!有!”
蘇清瑤連忙讓人打開藥箱,拿出一瓶金瘡藥遞過去,
“將軍如果不嫌棄,不如先隨我去前麵的驛站休息,我再讓人送你們回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