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要忠義，二要忘本
喊價之聲愈演愈烈，一旁的楚聽風從一開始的震驚到駭然，再到此刻的麻木，他已經有些晃神了。
在這之前，他想過無數種李玄可能會用到的辦法。
可唯獨這拍賣之法，他根本想象不到。
“這家夥的野心，還真是令人無法估量！”
楚聽風心裏不由歎息。
大乾一十六州，十三個分區，如果真如李玄所說般實現，那這精鹽所帶來的財富怕是用日進鬥金都不足以形容。
“兩千九百兩！”
“還有沒有比這個價格更高的？”
“兩千九百兩，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我們沛縣鹽商拿下達州分區精鹽總代理權。”
李玄此刻已經化身為了一名最為專業的拍賣司儀，他好似打了雞血一般，高聲宣布。
他的聲音、語調，甚至是每一個用詞，都好似充滿了一定的**力，慫恿著在場所以有人忍不住的瘋狂投入到了競價之中。
“好了！接下來我們要拍賣的第二個分區……”
“這次的起拍價是兩千八百兩！”
“開始！”
李玄高亢的一吼，新一輪的競價便立刻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這總代理權一共才十三個，每拍賣出去一個，自然就意味著競爭會激勵幾分。
畢竟李玄可沒說過，不允許一個鹽商同時競拍兩個或三個分區總代理權。
是以，隨著競拍的不斷進行，哪怕是之前拍下了總代理權的那些鹽商們，也依舊會想著再去分一杯羹。
第十個分區開始拍賣……
第九個…第八個…
第二個…
直至最後一個最為繁華的分區拍賣。
隨著李玄的一錘定音，最終這十三個分區分別被十三家鹽商瓜分了個幹淨。
“李大人，咱們可都交了現銀了，這一個月之後，你可千萬一定要把那白花花的精鹽給準備好啊！”
一名鹽商大笑著道。
四周其他鹽商也一個個跟著笑了起來，賓主皆歡。
隨後，眾鹽商紛紛拜別。
他們已經定下了精鹽，自然也要回去準備一番。
等人一走，花廳終於恢複正常了安靜。
“我滴個乖乖！”
“大人，您就幾句話，就讓這些鹽商拿出了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這也太厲害了吧！”
楊帆早就忍不住想要開口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的銀子，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可李玄僅僅隻是依靠十三個名額，就直接賺到了五萬兩真金白銀。
“這隻是他們埋下代理權的錢！”
李玄淡淡一笑，接著道：“等他們來跟我們采購精鹽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賺錢。”
今日十三大鹽商繳納的，隻是分區總代理的名額費。
等他們回去準備妥當，那時候李玄便會按照一斤鹽二十文的價格出售。
千萬別小看這價格，要知道，普通的鹽在民間市場不過三文錢一斤。
李玄的雪花精鹽一斤二十文，其實已經是天價。
“一家十萬斤，十三家便是十三萬斤，按照每斤二十文，你單單是這個月就要盈利六萬兩，再加上你的名額費，斯……”
一旁，楚聽風一邊計算，一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堯溝村的泥腿子，居然能夠賺取這等潑天財富。
看著楚聽風那駭然不可置信的模樣，李玄卻冷冷一笑：
“賬可不是這麽算的！”
楚聽風一怔，還沒來得及發問，李玄就主動解釋道：
“你以為這些鹽商都是善茬？他們前腳在我這裏繳納了名額費，後腳轉頭就會把消息告訴嚴淮。”
“所以，這五萬兩的名額費可是燙手得很啊！”
李玄的身份終究不過隻是個小小的總捕頭，這十三大鹽商敢直接交錢，無非是看在了之前北雍巡回使嚴淮的麵子上。
可正因如此，李玄這邊收了多少錢，這些鹽商就都會如實通知嚴淮。
一來是怕李玄捐款私逃，二來其實也是為了和嚴淮做個變相確認。
若嚴淮默認，那這些鹽商才會真的放心，放心這精鹽的買賣的確存在。
“你的意思是要把這五萬兩銀子分一半，送去給嚴淮巡回使？”
楚聽風愣了一下，好奇的問道。
這可是五萬兩啊，分出去一半也足足有兩萬五千兩！
這樣一筆巨款，不說其他的，單單就是換做糧食，便足以養活一支萬人軍隊半個月了。
“分出去？”
李玄忽然嗤笑了一聲：“我隻說這銀子燙手，何時說過要分出去了？”
“你就不怕嚴淮找你算賬？”
楚聽風有些頭皮發麻，這李玄還真是狗膽包天，連北雍巡回使都敢得罪？！
“老楚啊，你知道你為什麽總是被欺負嗎？”
李玄似笑非笑地望著楚聽風。
楚聽風臉色一黑，這稱呼，太特娘的刺耳了。
“讓我來好好教教你，這社會第一課，叫做忠義！”
李玄道。
楚聽風一愣，下意識地道：“然後呢？”
“但這社會第二課卻是叫做忘本！”
李玄咧嘴一笑，楚聽風瞬間淩亂，這他娘的挨得著嗎？
不過楚聽風算是聽出來了，李玄這是打算反悔了，或者說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再把銀子分給嚴淮。
可他怎麽敢的啊？
難道他暗中還有別的仰仗？
“五萬兩，你得有命花才行啊！”
楚聽風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李玄卻不動怒，而是有些憐憫的望著楚聽風，淡淡道：
“五萬兩，你知道五萬兩可以做些什麽嗎？”
“五萬兩足以武裝出一支五千兵馬的軍隊了，有這支軍隊在手，你覺得嚴淮能為難得了我？”
楚聽風瞳孔一震，暗罵自己愚蠢，這年頭，誰手握軍權，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自己怎麽就總是記不住這點呢！
但轉念一想，楚聽風又冷笑起來：“那你就不怕那些鹽商不認你？”
“蠢貨！”
李玄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先前那些鹽商不認我，那是我沒什麽身份地位，兩手空空，自然無人相信。”
“可他們現在五萬兩都交了，等一個月後來取精鹽，隻要我能滿足他們，他們還會管嚴淮這個巡回使嗎？”
“而且你也不想想，這些鹽商回去之後，這一個月之內難道就不需要先去各自區域安排一些事情，比如設立據點、開設鋪子？”
“到時隻要精鹽大賣，他們賺得盆滿缽滿，就等於是我賺得盆滿缽滿。”
聽著李玄的話，楚聽風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無力感。
自己的這個對手，實在的機智若妖，自己輸得一點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