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雨
馬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車輪不時陷入水坑，濺起的泥漿拍打在車廂上。東方玄緊握著車窗邊緣，雨水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滴落。
“哥，你捏得木頭都要裂了。”小滿從商晚慈懷裏探出頭，伸手戳了戳東方玄緊繃的手臂。
東方玄這才回過神，鬆開已經發白的手指：“抱歉...”
商晚慈輕輕按住他的手腕：“殿下不必過於擔憂，大殿下武藝高強，定能脫身。”
她的指尖微涼，卻莫名讓東方玄感到一絲安定。他低頭看著兩人相觸的手腕，突然發現商晚慈的袖口有一道裂痕，隱約可見裏麵滲出的血跡。
“你受傷了？”東方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轉過來。
商晚慈下意識想抽回手：“隻是小傷，不礙事...”
東方玄已經不由分說地卷起她的袖子，隻見小臂上有一道寸餘長的傷口，邊緣微微泛白，顯然是被水浸泡已久。他心頭一緊，立刻從懷裏掏出狗碗：“怎麽不早說？”
彈幕適時飄過：
【用戶“醫學生”：傷口泡水容易感染！】
【用戶“直男關懷”：主播終於開竅了？】
狗碗裏浮現出一行提示：【檢測到傷口感染風險，建議使用金瘡藥】。東方玄手忙腳亂地翻找藥箱，卻聽見商晚慈輕笑一聲：“殿下，我才是大夫。”
她從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熟練地往傷口上撒了些藥粉。東方玄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額角也有細密的汗珠。
“你發燒了？”他伸手去探商晚慈的額頭，卻被她偏頭躲開。
“隻是有些疲憊。”商晚慈將藥瓶放回原處，動作刻意放慢以掩飾顫抖，“殿下不必...”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一個急刹，三人齊齊向前栽去。東方玄本能地將商晚慈和小滿護在懷中，自己的後背重重撞在車廂壁上。
“怎麽回事？”他掀開車簾，雨水立刻撲麵而來。
蕭沉勒緊韁繩，指著前方：“橋斷了。”
借著閃電的光芒，東方玄看到前方山澗上的木橋已經斷成兩截，殘骸在湍急的水流中上下沉浮。
“繞路要多久？”東方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蕭沉搖頭：“至少兩個時辰。而且...”他壓低聲音，“後麵有追兵。”
東方玄心頭一緊，回頭望去。雨幕中隱約可見遠處的火光，正沿著山路蜿蜒而來。
小滿突然從兩人中間擠出來：“哥，我能遊過去！”
“胡鬧！”東方玄一把將她拎回車廂，“這水流能衝走一頭牛！”
商晚慈若有所思地看著斷橋：“或許...”她從腰間解下藥王鼎，“可以一試。”
藥王鼎在雨中泛著微弱的青光，鼎身上的紋路似乎比平日更加清晰。商晚慈將小鼎托在掌心，輕聲念了幾句什麽，鼎身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這是...”
“藥王鼎可渡水。”商晚慈解釋道，“但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我從未試過...”
東方玄按住她的手：“太危險了！”
商晚慈卻搖搖頭：“殿下，我們沒有選擇。”她轉向蕭沉，“將軍，請準備繩索。”
蕭沉迅速從馬鞍上解下一捆麻繩，將一端係在路旁的大樹上。商晚慈深吸一口氣，將藥王鼎舉過頭頂。鼎身上的紋路驟然亮起，青光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竟在湍急的水麵上形成了一條模糊的光路！
“快走！”商晚慈的聲音已經有些虛弱，“維持不了多久...”
東方玄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小滿跳上光路。看似虛幻的光竟能承載重量，隻是踩上去時如同踩在棉花上，需要格外小心平衡。
蕭沉背著商晚慈緊隨其後。走到一半時，東方玄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回頭一看，商晚慈臉色慘白，嘴角竟滲出一絲鮮血！
“商姑娘！”
“別停...”商晚慈艱難地維持著藥王鼎，“快走...”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對岸時，後方傳來一陣嘈雜。追兵已經趕到斷橋處，有人指著水麵驚呼：“在那裏！”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擦著東方玄的耳邊飛過。蕭沉立刻轉身，拔劍擋開後續幾支箭。商晚慈的身體突然一沉，光路也隨之晃動起來。
“撐住！”東方玄一手抱著小滿，一手伸向商晚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滿突然從東方玄懷裏掙脫，一個箭步衝到最前麵：“我來帶路！”
“小滿！回來！”
小女孩卻出奇地靈活，幾個起落就跳到了對岸。她轉身朝眾人招手：“哥！這邊！”
說來也怪，隨著小滿的動作，光路突然穩定了許多。眾人趁機加快腳步，終於安全抵達對岸。剛一上岸，光路就消散無蹤，藥王鼎的光芒也暗淡下來。
商晚慈癱軟在蕭沉背上，藥王鼎從她手中滑落。東方玄連忙接住小鼎，觸手竟是一片冰涼。
“她怎麽樣？”
蕭沉探了探商晚慈的脈搏：“精力透支，需要休息。”
對岸的追兵已經開始嚐試搭建臨時橋梁，但湍急的水流衝走了幾塊木板後，他們暫時放棄了渡河。
“我們還有時間。”蕭沉將商晚慈安置在樹下，“殿下，接下來怎麽走？”
東方玄環顧四周。雨勢漸小，但夜色更深了。他掏出狗碗，碗底浮現出一幅簡略的地圖：【西北方向五裏，有獵戶小屋】。
“先去那裏避一避。”東方玄收起碗，看向昏迷中的商晚慈，“她需要個幹燥的地方休息。”
蕭沉點頭，將商晚慈背起。小滿乖巧地牽著東方玄的衣角，突然小聲問：“哥，大哥哥不會有事吧？”
東方玄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你大哥哥厲害著呢。”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兄長獨自麵對追兵的場景不斷在腦海中閃回，還有狗碗警告的“地下的東西”...
彈幕飄過幾條消息：
【用戶“親情至上”：兄弟情深啊】
【用戶“地圖達人”：主播走的方向有片沼澤，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