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發怒的秦徹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秦徹的痛處，尤其是“人財兩空”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割他的心。
他母親剛查出重病時，他也有過這樣的絕望，但從未有人像劉主任這樣，把別人的絕境當成攻擊的武器，用所謂的“現實”來踐踏他的堅持。
李茹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連忙拉了拉秦徹的衣袖，低聲道：
“劉主任，您別說了，秦徹他……”
“我這是為他好啊！”
劉主任打斷李茹的話，提高了音量：
“小茹你不懂，這種時候就得有人點醒他，免得他走彎路。我在醫院這麽多年，見過的生離死別多了，這都是經驗之談！”
“與其這樣，倒不如趁早放棄，不然到時候……”
不等他這句話說完。
嘩啦！
誰料下一秒，
一杯滾燙的蕎麥茶就潑在了他的臉上。
“啊！！！”
霎時間，劉主任就發出一聲殺豬般慘叫。
秦徹端著一潑而空的茶杯，指著劉主任的鼻子聲色厲苒罵道：
“閉上你的狗嘴！”
他整個人因為憤怒而氣得渾身顫抖。
劉主任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蕎麥茶潑得滿臉狼狽，茶水順著下巴滴在西裝上，燙得他齜牙咧嘴。
他捂著被燙得通紅的臉，一邊慘叫著，一邊憤怒地跳起來，指著秦徹吼道：
“你……你竟敢潑我！”
秦徹顯然也是怒了，“噌”的一下站起身子，一雙眼睛通紅的盯著他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在這裏教我做事？我媽的病治不治是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逼逼賴賴！”
劉主任被秦徹那通紅的雙眼盯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又覺得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硬是挺起胸膛，聲音拔高：
“我可是醫院人事科的主任！你敢這麽跟我說話？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媽滾出ICU！”
“那你試試！”
秦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碗碟震得叮當作響：
“你要是敢這麽做！我和你沒完！”
說完，他直接拉著李茹的手離開了這裏。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劉主任氣急敗壞：
“好好好，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叫你後悔的！”
另外一頭，秦徹離開了餐館後一言不發朝著醫院方向走去。
李茹快步跟在後麵喊道：
“秦徹！你慢點，我快跟不上了！”
聽見這話，秦徹的腳步猛然一頓。
李茹沒刹住車，一頭撞在了他的身上。
秦徹緩緩轉過身道：
“李茹，這個劉主任，到底什麽來路？”
李茹揉了揉自己有點發疼的額頭，說道：
“我們醫院人事科主任，他叫劉國棟，秦徹你剛剛也太衝動了，要不還是回去給他道個歉吧。”
“劉國棟？”
秦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道：
“我為什麽要道歉？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剛才不該潑他？是不是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李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他是我們醫院人事科的老油條，在醫院待了快十年，人脈特別廣，連副院長都要給幾分薄麵。他要是真記恨上你，你媽的治療……”
“所以就要我低頭？”
秦徹打斷她，眼神灼灼：“向一個拿病人痛苦當談資、用職權威脅家屬、還對女護士動手動腳的人低頭？”
李茹頓了頓，隨後道：
“你都看出來了？”
秦徹搖了搖頭道：
“那家夥從進門開始，看你的眼神就不對，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李茹，看在我們是高中同學份上，提醒你一下，以後離這個家夥遠點，他不是什麽好鳥。”
雖說他也剛剛進入社會不久，但是在酒吧的一個月，他也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人長得人五人六，背地裏卻是肮髒無比。
說到這個，李茹嘴角頓時癟了下來：
“我也不想啊，那劉國棟明明都已經有家室了，還一天到晚騷擾我，我們護理部不少女護士都被他調戲過，我不是個例。”
秦徹聞言蹙眉：
“那你們為什麽不舉報呢？”
李茹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苦澀與無奈：
“怎麽沒舉報過啊，可根本沒用。之前有個剛入職的小護士，被他騷擾得實在受不了，就鼓起勇氣去院長那裏告狀了。結果呢，院長隻是輕描淡寫地批評了劉國棟幾句，讓他以後注意點，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最後那小護士不僅沒得到應有的公道，反而被劉國棟穿小鞋，安排她去幹最髒最累的活，還經常在排班上刁難她，最後那小護士沒辦法，隻能辭職走人了。”
“從那以後，大家就更不敢輕易舉報了。都知道他背後有關係，人脈廣，就算舉報了，也拿他沒辦法，反而會給自己惹來一堆麻煩。我們這些小護士，本來工作就辛苦，誰也不想因為這種事丟了工作，隻能盡量躲著他，能忍則忍。”
李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秦徹聽著，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
“這算什麽道理？難道就任由他這樣為所欲為嗎？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他胡作非為的場所！”
但是說完，他又啞火了。
是啊，道理誰都懂，可現實偏偏不講道理。
這時李茹又繼續說道：
“秦徹，你聽我一句勸吧，回去給劉主任道個歉。我陪你一起……”
不等她一句話說完，秦徹直接打斷：
“道歉我是不可能道歉的，就算他人脈再廣，實力通天，我還不信這個世界真的沒王法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回到了醫院。
李茹看著他背影，焦急不已，但是也無可奈何，隻能跟上。
回到病房門口，秦瑤還在那裏守著。
看見自己妹妹，他這才想起了自己剛剛氣糊塗忘記帶飯了，於是他轉身準備去買點回來。
但是就在他剛剛轉身準備離開，這時，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帶著幾名護士走了過來。
“你去307的家屬是吧？通知你一聲，剛剛醫院接收了一個重症病人，但是我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不夠用了，所以需要把你母親轉移出來，安排進普通病房，騰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