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痛苦
這家飯店的洗衣房和布草間遠沒有虹玉鳴的正規和體麵,並沒有什麽專門的洗衣房,隻是把兩台家用全自動洗衣機擺放在員工洗衣池的邊上,這兩台洗衣機還是小秋跟著去買的,但商場裏都是家用洗衣機,並沒有虹玉鳴洗衣房裏的那種齊人高的大型工業洗衣業;布草間也就是一間麵積不到十平米的半地下室,室中隻有一個用來熨燙台布和工作服的台子和兩個家用電熨鬥,以及洗衣粉、消毒液等洗滌用品。
小秋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服務員下班回來時所捎帶回的台布洗幹淨,並熨平,後來又加上洗、熨員工們的工作服。小秋一個人幹這些活也不輕鬆,好在沒有人來打擾來指手劃腳。有時小秋自覺地自個加班加點,爭取把當天的活都幹完,別人都休息了,她還在布草間裏熨台布,累得肘關節生疼,有時累了,小秋就幹脆躲在熨台布的台子上睡覺,連宿舍也不回了。小秋雖沒有自個宣揚自個的辛苦和負責,但那位女店長從每天台布的幹淨整潔上還是看出了小秋工作的努力,向服務員們說小秋是個工作很認真的人。
工作上的苦累還能咬著牙挺過來,但要是生了病,特別是拉肚子,是沒法挺得住的。小秋在這家店裏上班時就曾得一次急性腸炎,那時已是晚上九點多,肚子卻突然刀絞般地疼了起來,急跑去廁所一頓**,稍好一點點,但然後又是陣陣絞痛,於是隻好忍著疼痛出去買藥,因為對周邊環境不熟悉,問了十個人,走了三站地才找到一家藥店,而且將要關門,關了藥又忍著肚疼回來。那種痛苦,唉,真的是沒法說:一邊是腹疼如絞,一邊是不知藥店在哪,問了個路人,不是說不知道,就是胡亂指個方向,你以為就在前邊不遠處,結果卻是走了好遠還看不見藥店在哪,肚子又疼,又怕憋不住拉下稀尿在褲子裏,那種尷尬和痛苦,怕隻有有過同樣經曆的人才深有體會。
除了工作上的勞累、身體上的病疼外,還有那意想不到、無法預防和躲避的人禍,猶如你正悠然地走在大街上,卻不知從哪個角落突然跑出個瘋狗,從背後撲來,咬了你一口就跑掉了。有天小秋正在布草間裏歇息,突然聽到外麵有人喊叫,在找承租這半地下室的負責人或經理,小秋心想自個又不是什麽領導,不要管他吧,哪想那人卻推開布草房的門,對著小秋惡聲惡氣地喝斥了起來。小秋這人,平時沒人招惹她時,她就是一個蔫不拉幾的人,但要是一受惡意欺負的刺激,她馬上就會變得非常強硬,平白無故地受人喝斥,小秋當然不幹,於是立即就和那人吵了起來,吵了一陣後,那人丟下幾句髒話轉身就走,小秋豈會讓人白罵,立馬就追出去拉住那人的胳膊討要說法,那人就一把把小秋推坐在了地上,小秋爬起來又撲上去,那人竟用腳來踹,小秋又倒在了地上。
此時辦公室的那三位也都已經圍了上來,還有一些物業的工作人員,他們就上前拉架,小秋回到布草間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窩囊,就是就向人打聽剛才那人是誰,得知是物業的電工,於是就跑去物業管理處找那個電工拚命,李琳、李紅冰、紀強三人也跟著過去了,他們說,小秋是替公司挨的罵挨的踹,公司是該出麵的,還打了電話給店長,店長就讓他們三個幫著小秋向那家夥討公道。物業方的人員自然隻是作口頭上的安慰和敷衍,於是小秋就打電話報警,說是有人打人。北京最讓人喜歡的地兒就是你一報警,警方就很快趕到,不像在老家,報了警半天都不見派出所人來,海澱派出所的人很快就趕到了,讓小秋先去派出所等候,他們又去物業通知那個電工也去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後,那個電工自然不會說是自己的錯,他反而說是小秋先罵他的,是小秋先動的手。那負責處理此事的警察就轉過身來瞪著小秋訓斥,小秋立馬就急了:這本是那電工去布草間找事才引起的,結果反而是自己沒理了?她一急就差點和那位警察吵起來,同來的李琳他們三人立即勸止了她,並一齊向警察作證,說當時確實是那位電工先罵的人先動的手,那警察又轉而訓那位電工,最後那位電工也隻好當麵向小秋道歉,並同意出錢給小秋驗傷,此事也就算了結。小秋去醫院驗了下傷,也沒什麽大礙。
小秋這人,怎麽說她呢?她雖不作大惡,卻有愛貪小便宜的毛病,為了小便宜不惜作賊,雖對別人造不成什麽傷害,但畢竟也是一種壞毛病,就比如原來在老家時夜裏去野外偷菜。現在她一個人在洗衣房,平時又沒人過問檢查這工作,她就難免又會犯貪小便宜的毛病:把架子上的兩卷壁紙、台子下的幾包洗衣粉偷帶回租房處。小秋認為,那壁紙是原來開業前裝修用剩下的,被裝修人員隨手丟在了這裏,根本沒人留意到這點壁紙,也沒有人會用到這壁紙,丟在這兒也是廢棄品,不如自個拿它回住處,還能鋪在**隔點潮氣;每個月買回那麽多的洗衣粉,也不在乎自己拿回一包兩包去,稍稍給節約點,省下的就不止這一兩包洗衣粉。這麽點東西被拿走,於店裏無損,而於自己卻是有益,何不拿走呢?於是除了壁紙不能月月往外拿外,小秋每個月都要拿回住處一兩袋洗衣粉,時間久了,竟積攢了十幾包,隻好在後來六生回家的那次,讓他帶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