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勸說
吃過中午飯後，秦羽回大理寺。
祝俊達則去了大皇子府，在裏麵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離去。
然後大皇子府便動了起來，大量桌椅板凳搬往前院，同時有人外出大量采買食材。
次日一早，祝俊達帶著府上家仆家丁趕往大皇子府上，片刻後這些人便和大皇子府上的家丁家仆一起走了出來，人數大約有百餘人，前往京城各處。
韓程便是昨日去酒樓蹭食之人，雖然祝俊達給了他一些碎銀子，但他不敢亂花，因為他算了一下，這點銀子也隻勉強夠吃到科舉結束。
所以為了省銀子，他連客棧都不敢住，昨晚是在五城兵馬司外的牆根子下過的夜，這裏有值夜的衙役，盜匪不敢在此造次。
當然，他不是一個人。
周圍除了一些真正的乞丐，還有一些跟他有同樣遭遇的窮苦人家的讀書人，許多人甚至昨日到今天一口吃的都沒吃。
看著他們精神萎靡的模樣，韓程心中天人交戰，猶豫著要不要拿出碎銀子請這些同僚吃頓飽飯。
吃了，一兩頓之後他就沒銀子了。
不吃，這些人可能會徹底淪為乞丐，亦或者是找個生計放棄科舉考試，甚至餓死在京城也不是沒有可能。
片刻後，韓程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我既胸懷大誌，連接濟同窗都做不到，將來又能有什麽作為？千金散盡還複來，我韓程不信就會餓死在這京城！”
心中有了決定，韓程站起來大喊道：“鄙人昨日得貴人相助得了些許碎銀子，本想獨享卻難忍心看著諸位食不果腹，諸位且隨我去買些麵餅充饑，能熬一日是一日。”
此言一出，那些餓得無精打采的讀書人眼中頓時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連忙起身湊了過來。
“此話當真？”
“韓兄高義！”
“……”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幹淨仆從衣裳的男子走了過來，掃了一眼眾讀書人打扮的年輕人一眼道。
“我家主人，大皇子妃得知有學子因為盤纏耗盡而生活難以為繼，心中甚是不忍！想到大皇子殿下心懷天下，倘若知道諸位讀書人忍饑挨餓等待科舉考試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因此，大皇子妃在府中前院擺下桌椅，令廚房準備了吃食，邀請諸位前去盡情享用，好有精力讀書備考！”
韓程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對麵帶驚喜之色的同窗說道：“諸位，昨日資助我的那位恩人就是大皇子殿下的嶽父，上林苑監監正，祝俊達祝大人，想來是將此事告知了皇子妃才有今日之事。”
“原來如此，皇子妃高義！”
“想必是受大皇子影響，皇子妃真是個好人！”
“大皇子一家人都是好人呐！”
“……”
來傳消息的皇子府仆人見狀笑了。
“諸位，飯菜已經備好，皇子妃甚至將大皇子殿下收藏的許多孤本藏書都拿了出來，隻能諸位吃飽喝足翻閱，現在不跟我去更待何時？”
……
諸如此類的事情這一日在京城各處上演。
大量沒飯吃的讀書人趕往大皇子府上，還有一些有錢吃飯的也去了，想湊湊這熱鬧看看是怎麽個事兒。
當然，也有一些乞丐濫竽充數。
大皇子府上的仆人來者不拒統統放了進來，前院很快就擠滿了人，一鍋又一鍋的熱菜端了出來。
然後人們驚喜的發現，菜裏麵竟然有肉。
這時，祝俊達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朝眾人拱了拱手道：“諸位抱歉，皇子妃不好拋頭露麵，不過他差老夫給大家夥帶了話，讓大家放開吃，管夠！”
歡呼聲隨即響起。
秦羽一直都在關注此事，得知那邊動了起來微微一笑，便打算去看看，順便送點銀子過去。
“秦大人，要出門？”
趙強這些日子難得清閑，笑嗬嗬的問道。
如今他成了大理寺左少卿，許多瑣事也可以交給下麵的人去辦，不用像以前那樣事必躬親。
除非是什麽大案要案，或者是秦羽交代的。
“哦，聽說大皇子妃那邊在接濟落魄書生，本官覺得挺好，去看看順便送點銀子。”秦羽微微一笑說道。
這事兒他就沒打算瞞著任何人，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做，以在提升大皇子聲望的同時也提升自己聲望。
趙強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猶豫了一下道：“大人，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之間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直接說便是了。”秦羽盯著趙強饒有興趣的說道。
趙強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朝秦羽湊近了一點道：“大人，您是孤臣，不站隊將來才能得善終，下官覺得這事兒我覺得您還是少參與為妙。”
秦羽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不錯，不錯，看來本官沒白把你當心腹，你也算是對本官交心了。”
“大人，下官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憑您的栽培，所以才說這些話，希望大人您能慎重考慮！”
趙強神色鄭重的說道。
秦羽微微搖頭笑道：“你的成就除了本官的提拔最主要的還是你辦事辦得好，老實說本官挺看好你的，將來大理寺卿必然是你的。”
“大人，下官……”
“你且聽我一言。”
秦羽擺了擺手打斷趙強正色道：“對你本官沒有什麽好避諱的，陛下讓本官娶公主是為了將來能讓本官有個善終，否則本官哪敢那麽拚命？
但本官畢竟是外戚，將來必然是要退下來的，估摸著就是陛下立下太子之後，或者是太子上位之前，本官的結局早已經注定。”
趙強聞言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秦羽繼續道：“所以現在本官不想那麽多，覺得對的事情就做，既然本官沒有什麽政治前途，為什麽不做點事情青史留名？人活一世總得圖點什麽吧？”
“可是……”
“沒有什麽好可是的，你想想看，本官得到天下人的認可，難道不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將來不管哪位皇子做了皇帝，隻要本官沒有犯什麽大錯，他們也不會輕易處置本官，畢竟還是要考慮一下天下百姓的風評，你說是不是？”
趙強沉思一番後點了點頭。
“大人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