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小太監能有什麽壞心思?
殿堂之內,一片死寂。
尼姑與明慧大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濃重的驚駭。
活生生的三個人,就這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這是什麽武學?”
尼姑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手段。
明慧大師緩緩搖頭,麵色凝重。
“不像。貧僧未曾感受到任何真氣波動。”
他閉上雙眼,仔細感應著周圍的氣息,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
“他沒有走!”
明慧大師的語氣十分肯定。
“此地已經被我們的氣機封鎖,他若想帶著三個大活人強行闖出去,絕不可能悄無聲息。”
尼姑瞬間明白了明慧的意思。
林安,還在這裏。
他隻是用了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將自己和那三個女人藏了起來。
“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定然消耗巨大。”
尼姑的臉上,重新恢複了那份高高在上的鎮定。
“他藏不了多久。”
她揚起聲音,清冷的話語在空曠的殿堂內回響。
“林公公,出來吧。”
“你這般硬撐,又能撐到幾時?一旦力竭,你和那三個女人的下場,隻會更慘。”
方寸靈域內,林安盤膝而坐,聽著外麵的喊話,心中一片愁苦。
他確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在這片屬於他的領域裏,除非對方的力量能一舉擊碎這方天地,否則傷不到他分毫。
可問題是,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等下出去了,該怎麽解釋這消失的一段時間?
孟飛燕她們可不是傻子。
“林公公,貧尼勸你最好想清楚。”
尼姑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你身懷此等奇術,若是讓宮裏那位知道了,你覺得他會如何想?”
“一個連他都看不透的奴才,一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人的奴才,你覺得,他還能容你活下去嗎?”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安的心上。
他比誰都清楚,皇帝生性多疑。
一旦讓皇帝和老祖宗趙德利知道,自己擁有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他們第一個念頭,絕不是欣喜,而是猜忌。
他們一定會深究這能力的來源。
順藤摸瓜之下,自己與雲傾城的關係,便再也藏不住了。
一個與魔教妖女有染,還身懷詭異奇術的太監。
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尼姑見殿內毫無反應,繼續加碼。
“你出來,我們做個交易。”
“貧尼隻想知道皇帝的身體狀況,並無意與你為敵。你說了,貧尼立刻放你們安然離去。”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安的眼珠轉了轉。
猶豫片刻後,他心中已有了決斷。
下一秒,殿堂內的空間一陣輕微的扭曲。
林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原地。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謙卑恭敬的笑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讓兩位大師見笑了。”
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禮,隨後直起身,目光落在尼姑身上。
“在回答大師的問題之前,奴才能否先問一句,兩位對孟才人她們,做了什麽?”
尼姑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放心,死不了。”
“不過是中了貧尼的一點小手段,隻要喊她們的名字,自然就會醒來。”
林安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明慧大師。
“大師,奴才還有一事不明。”
“都說靈心寺求子靈驗,奴才鬥膽猜測,莫非這寺裏,藏了什麽**僧不成?”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尼姑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明慧大師那張平和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怒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林安,忽然歎了口氣。
“阿彌陀佛。”
他宣了一聲佛號,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安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自己灰色僧袍的腰帶。
然後,當著林安和尼姑的麵,將自己的褲子,褪到了膝蓋處。
那幹癟枯瘦的下身,一覽無餘。
空空如也。
林安:“……”
他徹底懵了。
這和尚,竟然也是個太監?
明慧大師慢條斯理地將褲子提上,重新係好腰帶,整個過程,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現在,施主可信了?”
他雙手合十,語氣平淡。
“貧僧,也曾是宮裏的人。”
林安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太監,還俗當了和尚,還成了宗師強者,當上了住持。
這信息量,有點大。
“至於你身邊這位。”
明慧大師側過身,對著那尼姑微微躬身。
“這位是寧遠郡主,先皇第二子,雍王的獨女。”
寧遠郡主!
林安的心,猛地一沉。
雍王當初因謀逆被先皇賜死,闔府上下,盡數被屠。
沒想到,竟然還有血脈留存至今。
那麽她刺殺當今皇帝,是為了報仇?還是受了某個皇子的指使?
一個個念頭,在林安腦中閃過。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份尊貴,煞氣逼人的郡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郡主殿下,您這可真是為難奴才了。”
“就算奴才說了陛下的情況,您也未必會信,不是嗎?”
寧遠郡主冷哼一聲。
她確實不信。
在她看來,這小太監油滑無比,滿嘴謊話,沒有一句值得相信。
她原本的計劃,是直接將人擒下,帶回秘密據點,用盡手段拷問。
可現在,這小太監身懷那等詭異的保命奇術,抓不住,自然就無法分辨真假。
一時間,她也感到有些棘手。
“郡主,林公公,大家何不各退一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明慧大師適時地站出來,打著圓場。
“冤家宜解不宜結,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為朋友。”
林安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朋友?
他看了一眼麵若冰霜的寧遠郡主,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明慧大師。
跟這兩個老狐狸做朋友,怕不是被賣了還在幫著數錢。
不過,對方既然給了台階,他自然要順著下。
而且,還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林安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謙卑的模樣,身子站得筆直。
他看著寧遠郡主,一字一句地開口。
“想讓奴才背叛陛下,也不是不行。”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