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驚恐的發現
趙與芮是最新的蒸汽船，他平時信號都隱蔽，隻有想和地方大員和幾個兒子溝通時，才會打開，然後向他們發電報。
一旦發完立刻隱蔽，也是保護行蹤，不讓其他人知道。
所以趙禥想發電報給趙與芮請示，都沒機會。
“二十四小時派人盯著，那邊一有信號，立刻發電報給我父皇，告訴父皇，秦琛病重，但我沒有接到通知。”
邊上楊孝林大震：“陛下要問如何知道的呢？”
你這不是告訴陛下，你在漢州有細作？
“我是為了父皇，父皇不會怪罪我。”趙禥確認，父親和趙祺不同，他能明白自己。
趙禥說完轉身問宋國全：“附近較近的水師，誰可信任？”
宋國全立刻道：“鄭威可用。”
鄭威是鄭有財兒子，目前駐東瀛九州，是當地統製。
“他那邊能出多少條戰船？”
“鄭威一軍有大小戰船七十六艘，其中有三艘是蒸汽船，和我們編製相似。”
“發電報給他，讓他準備物資，全軍待命，一旦本王下令，立刻全軍南下，與我們到東海匯合。”
“諾。”四周無不變色，但沒有人猶豫。
皇帝趙與芮還活著，趙禥說這種話，和造反沒什麽區別。
但趙禥這麽多年的心腹們，幾乎沒有猶豫的。
“傳令，船隊往南，緩緩進東海。”
不過趙禥又道，不能過線，到線後就東西移動。
他說的線是東海和黃海附近，西至舟山，東到東瀛大隅海峽，這條直線北是趙禥的地盤，南是朝廷的地盤。
所以他的船隊，現在不能進朝廷地盤。
——
京師。
徐盛今天休息，但有些心神不寧。
奉天殿的事到現在還在他腦海裏環繞，他怕將來會牽連自己，畢竟都是他的部下。
過去二十四小時，他內心糾結了很久，今天終於下定決心。
一大早，他往皇城司提點陳勝府上去。
皇城司最大的官是提舉，然後有兩個相當於副職的提舉。
陳勝就算二把手，而且是徐盛頂頭上司，徐盛能做到指揮，也有陳勝提攜的幫助。
這兩天據說陳勝身體不好，病休在家，前天徐盛來看過一次，確實臉色不好，但當時奉天殿的事還沒發生。
今天他再次拜訪，路上還買了點水果。
門衛看到徐盛進來，請他稍等。
過了一會，便請他進院。
他跟著門房一路往後，陳府挺大的，他以前來過兩次，從來沒進過後院，今天跟著一路走向後院，發現陳府好大，不像是提點的家。
京師寸土寸金，一般的提點工資，豈能買起的這麽大的宅院，看來陳勝也是有背景的人。
徐盛以前都沒注意到自己的上司，今天算是開了眼見。
不一會，他被領到一個院子，敲門後進屋。
就見陳勝半坐在床頭，臉色比前幾天好一了點。
“卑職拜見提點。”
“老徐免禮，還來這套，快坐，來人，上茶。”陳勝原本一臉愁容，看到他進來，這才擠出絲笑容。
“提點大人身體好些沒有？”徐盛關心的問道。
“還好，還好，郎中說再休養幾天就好了，哎，我這身子骨哎，也真不爭氣。”
“提點大人正值壯年，應該很快就能沒事。”
陳勝年紀不大，也就四十不到，正當壯年。
兩人閑聊了幾句，有人上茶後退下，並替他們關上門。
這時陳勝很有意思的看著他，估計他有什麽話想說。
“卑職，卑職——”徐盛糾結著不知如何開口。
“老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有啥事，痛快說出來。”陳勝笑道。
徐盛年紀和他差不多，好像就比他大一歲，所以陳勝喜歡叫他老徐。
徐盛見狀，隻好道：“昨些日子，卑職當班——”
便把奉天殿的事說了出來。
然後表示很奇怪，奉天殿在臨安時叫大慶殿，皇帝的詔書一直放在那裏。
皇帝在位幾十年了，皇城司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
當值之前，他們的規矩就是各班人，不能多喝水，以防中途去小便。
吃東西更是要注意。
哪有突然幾人拉肚子，又正好有人去小便的事？
一件事可能是正常，兩件事一起，這就不正常了？
不料他說完後，陳勝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什麽大不了，這事算什麽？吃飯拉稀，人之常情。”
“人有三急，我年輕時當值時，也去小過便。”
陳勝一臉不以為然。
徐盛大急，又和陳勝說了幾句，見其沒反應，最後急道：“提點大人，卑職就是在想，這事要不要向提舉大人匯報?”發個電報之類的。
陳勝瞬息臉色微變：“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嚴重？”
“？”徐盛。
“你這是讓陛下懷疑他的幾個兒子，往大的說就是挑撥他們父子關係？”
“想看詔書是誰？肯定是幾位皇子。”
“這事如果是個意外，豈不是挑撥皇家關係？這個罪，你我擔擋的起？”
徐盛也是一根筋，既然來了，又說出來了，肯定不能就這麽算了：“卑職還是覺得得上報，不然將來出了事，卑職肯定有失察瞞報之罪。”
徐盛過來主是想往上報告。
但他沒資格往上報，也聯係不到皇城司提舉全康。
皇城司隻有兩位提點能聯係全康。
陳勝見他執意想上報，當下也隻好答應：“行，既然你執意如此，本官拚著這身官服，也得支持兄弟。”
徐盛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不過陳勝也說了，他最近身體不好，等明天，明天他應該能起床，親自去情報司處理。
負責情報司的是另一個提點，徐盛級別不夠，隻能陳勝去開口。
徐盛聽到這裏總算放心了，他還有點不好意思，讓陳勝帶病去辦事，再次道歉之後，這才離開陳府。
走到半路後，他又想起一件事，上次幹辦官胡慶山也在現場，這家夥可能也參與了。
他當然不能明說胡慶山，但覺得有必要提醒下陳勝。
不料徐盛回頭又往陳府，剛走沒多久，就看到陳府大門再次打開，接著走出兩人。
他定睛一看，嘶，倒吸口冷氣。
不是胡慶山和曹雄是誰。
徐盛渾渾噩噩往回走，腦子裏一片空白，隱隱感覺事情更加不對勁。
回來了路上，他膽子突然大了點，直接往另一個提點周耀家中去。周耀負責情報司，也是大宋最重要的幾個人物之一。
皇城司下屬三個司，一個是皇城司本司，主要負責守衛京師和皇城，由全康親自負責。
二是錦衣衛，由陳勝主要負責，三是情報司由周耀負責。
徐盛和周耀不熟，但也見過幾次麵。
當下直接往周耀家中，結果周耀不在家，說是外出有事，離開京城了。
徐盛沒辦法，鬱悶的回到家中。
當晚他一夜沒睡，總感覺要發生什麽大事，偏偏他又無處傾述。
晚上他想了很多，甚至想過要不要向內閣去說這事。
但他官小而職微，內閣大臣們住哪，他都不知道，更不認識一個，也不知道誰能信任。
中午時，他帶著一隊人在皇城左翼巡察，因為昨晚沒睡好，走路都跌跌撞撞的不穩。
午間休息時，他看到同為營指揮的全衛東，眼前一亮。
全衛東父親是全二六，以前沂王府少年，很多王府少年後來都改為本名了，全二六就一直沒改，兒子現在叫全衛東。
徐盛和他關係還不錯，而且知道這家夥大嘴巴，以前不怎麽和他交流，當下端著飯盆到了全衛東這邊。
全衛東這桌坐的都是他和一個指揮的，大夥看到徐盛，趕緊打招呼。
眾人在一桌吃飯，吃完後，徐盛還不走，全衛東感覺他有事，當下拿了個牙簽，大手一揮：“走，院子裏轉轉。”
兩人並肩走在院子裏。
“盛哥你精神不好啊，最近沒睡好？”全衛東笑道。
他年紀比徐盛小很多，經常叫他盛哥。
“沒睡好，窮。”徐盛道。
“......”全衛東。
“昨天去提點家了，第一次發現提點家真大，啊哎，想到我家那小破屋，不知何時能換個大院子。”
“嘖嘖。”全衛東樂道：“你也不想想提點家什麽來頭?”
“啥來頭？”徐盛一臉請教的表情。
全衛東左右看看，低聲道：“你在外麵，可不能亂說。”
“我豈是這種人。”徐盛當即舉手發誓。
“提點父親陳小刀，陳總督，當年可是封疆大吏，前年剛退休。”
徐盛一臉蒙，顯然還是不熟。
“啊哎，當年和我父親一樣，是王府少年出身，不過他比我父親早多了，是王府第一批少年。”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全衛東小聲音更小了：“三皇子明王的皇妃，就是陳提點姐姐。”
“嘶”徐盛倒吸口冷氣，滿臉驚恐之色。
“三皇子就娶了這麽一個妃子，你說，你說，容易嗎？提點家錢花不完啊，根本花不完。”
“喂，盛哥，你可別到處說。”
“放心，放心，當然不會。”
和徐盛分開沒多久，全衛東被幹辦官胡慶山叫去。
“看你剛才和徐盛一起，你兩人聊啥呢？是不是想竄連？搶我的位置？”
“胡幹辦哎，卑職那有這個膽，我們聊家常呢。”
“你們平時不是一個指揮的，有啥好聊的。”
“這不是吃飯的時候，盛哥過來找我的嘛，他說他窮，羨慕提點家院子大，我啥也沒說啊，就聽聽-——”
“啊哎，哭窮了是吧，行，年底向提舉匯報，給你們加一個月獎金。”
“哈哈哈，多謝胡幹辦。”全衛東大喜。
徐盛當值是一天時間，第二天早上八點才算正式下班。
聽到皇城鍾響，徐盛在自己房間換下甲胄，換上常服，帶著兩兄弟先出了皇城。
三人在外麵吃了個早飯，實在是皇城司的早飯吃多了，換換口味，吃完後三人各回各家。
走在京師街頭，看著繁華的京師，徐盛也是心緒如潮。
皇帝陛下巡察天下，京師暗流湧動，這大宋的江山和太平是好還容易得來的，千萬不能出事啊。
他官職小歸小，但想的挺多的。
昨晚他又想了一晚上，自我煩惱，結果又沒睡好。
已經兩天沒睡好，今天走路更飄了。
大街上這會人也不多，大概走了有十幾分鍾，再過兩條街就快到他家了。
突然就感覺到身後有人撞他一下。
握去，徐盛轉身，就見一少年拚命往後跑。
他下意識摸了下腰間：“特娘的，站住。”
錢袋子被摸了。
他錢袋子裏也沒多少錢，但身為皇城司指揮，這個臉丟不起啊。
徐盛拔腿就追，心中大罵，京師現在小偷這麽囂張了？
那少年看到被發現，也是埋頭狂奔。
“抓小偷，抓小偷。”徐盛一邊追一邊叫，希望有人能幫自己堵一下。
不過上午街上沒什麽人，也不人願意幫他堵。
他必竟四十歲的人了，加上這兩天沒睡好，腿下打飄，跑了好一會，都沒追上。
好在他一直緊緊貼著，終於，兩人在跑了幾分鍾後，徐盛把少年堵在一條巷子裏。
“尼娘的，跑啊，你再跑啊。”徐盛喘著粗氣，兩手撐腰，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已經四十歲了，皇城司每年考試也隻跑個三千米，算是比較優待，今天跑了這麽幾百米，已經累的不行。
少年表情驚恐左右看看，沒想到些自己會跑進死胡同。
但他手裏還捏著那錢袋子，不肯交出來。
“特娘的，還給我啊，你想死是不是？”徐盛上前，伸手要去抓這少年。
少年好像嚇呆了，一動不動。
眼看著徐盛到他麵前。
突然。
嘩啦，少年一甩手。
一把石灰迎麵散在徐盛眼睛上。
“啊”徐盛捂著眼睛就慘叫倒地。
少年縱身一躍跨到他身上，撲哧撲哧，對著他心口連捅幾刀。
等少年起身時，徐盛已然毫無生息。
少年抹了下臉上的血漬，表情也是很慌張。
但他很快又拿起錢袋子，轉身跑的無影無蹤。
當天京師衙門就確定了一件事。
徐盛在路上追小偷，後被殺，定性，搶劫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