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遲來的真相比草都賤
“殺人凶手”、“冷血畜生”、“不得好死”……
字體歪歪扭扭，像一群發了瘋的蛆蟲，在她眼前蠕動、叫囂，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像是在詛咒她的未來。
陸春桃麵無表情地繞過這些“傑作”，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逼仄的房間裏，空氣沉悶。
她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堆滿雜物的沙發上，然後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
熱氣騰騰的泡麵下肚，總算讓她感受到了一絲活氣。
陸春打開了手機，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個未接來電和信息提示，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整個屏幕。
她粗略地掃了一眼，大部分來自醫院的同事，還有一些陌生號碼，閃爍的紅點像是在無聲地譴責著她。
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湧上心頭，思緒如同一團亂麻，緊緊地纏繞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偏偏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一個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號碼。
陸春桃的心髒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之寒……”
“過來陪我吃頓飯。”
電話那頭，嶽之寒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陸春桃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或許，至少嶽之寒可以安慰她幾句。
然而，這絲希望轉瞬即逝。
“地址我發你微信了。”
嶽之寒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留給陸春桃的隻有冰冷的嘟嘟聲和無盡的絕望。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隻字未提網上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隻是約她吃飯？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如墜冰窟。
陸春桃甚至開始懷疑，嶽之寒是不是也相信了那些無稽之談，是不是也開始厭惡她，嫌棄她了？
她機械地將剩下的泡麵幾口吞下，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
陸春桃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蒼白憔悴的自己，眼眶酸澀。
她用力地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可是鏡子裏的那張臉，卻依然布滿了疲憊。
陸春桃又換了一件幹淨的衣服，化了淡妝，遮蓋住臉上的倦容。
塗口紅的時候，手抖得厲害，鮮紅的口紅在唇邊暈染開來，像一滴血，觸目驚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管嶽之寒是什麽態度，她都要去赴約。
出租車停在一家高檔西餐廳門口，陸春桃付了車費，走下車。
餐廳的燈光璀璨奪目，與陸春桃此刻灰暗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暖流迎麵撲來，夾雜著食物的香味和低低的交談聲。
陸春桃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嶽之寒。
嶽之寒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顯得格外英俊挺拔。
他麵前擺著一杯紅酒，正輕輕地搖晃著，眼神卻有些飄忽。
陸春桃走到他對麵坐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之寒，你來了很久了嗎？”
嶽之寒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淡淡地說：
“沒有，剛到。”
他招來服務員，點了兩份牛排，然後又恢複了沉默。
陸春桃看著他，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餐廳裏優雅的音樂，在她聽來，卻像是哀樂，一聲聲地敲擊著她的心髒。
終於，牛排上來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春桃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裏，卻味同嚼蠟。
她放下刀叉，看著嶽之寒，問道：
“之寒，你……看到了網上的那些評論嗎？”
嶽之寒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看著她，眼神裏竟然帶著一絲冷漠：
“看到了。”
陸春桃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襲上心頭。
“那你……相信嗎？”
嶽之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陸春桃，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他的語氣冰冷，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她的心髒。
“你居然真的見死不救。”
陸春桃愣住了，她沒想到，嶽之寒竟然會這樣問她。
她突然意識到，在嶽之寒心裏，她或許早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嶽之寒，我為什麽要救他？我從小到大一直自己一個人生活你不是不知道，
“後來陸家人來接我，說我是陸家的大小姐，我以為我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可是結果呢？
“從我回到陸家，所有人都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隨便一個用人都可以對我說三道四，
“我在陸家過都沒有以前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好，陸父甚至讓我和你分開，代替陸輕輕嫁給吳家人。”
嶽之寒原本冷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陸春桃話語中的關鍵信息，重複道：
“代替陸輕輕嫁給吳家人？”
嶽之寒緊緊地盯著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陸春桃，”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迫感，“你最好說實話。”
陸春桃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她知道，自己既然已經說漏嘴就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
“是，我代替陸輕輕嫁給了吳家人。“
看到陸春桃終於承認，嶽之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春桃見嶽之寒沒有說話，重重歎了口氣：
“嶽之寒，都過去這麽久了，這件事本身已經不重要了，真的。”
陸春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手心裏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已經做好了嶽之寒會勃然大怒的準備，甚至預想了無數種他會如何責備她、質問她的場景。
然而，預想中的暴風雨並沒有來臨，嶽之寒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這口氣裏，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嶽之寒付賬的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總是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
陸春桃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心裏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剛才在餐桌上，嶽之寒的反應太反常了，反常到讓她覺得不安。
出了餐廳，陸春桃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準備叫車，卻被嶽之寒攔住了。
“上我的車。”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陸春桃愣了一下，疑惑地望著他：
“我送你回去。”
嶽之寒沒等她說完，便徑直走向路邊停著的車。
陸春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合著真皮座椅的味道，讓她感到有些局促。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車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像一幅絢麗的畫卷，卻絲毫無法吸引陸春桃的注意。
她的心思全在身邊的嶽之寒身上，她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車子在陸春桃公寓樓下停下，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卻被嶽之寒叫住了。
“春桃，”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們談談。”
陸春桃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嶽之寒，等著他開口。
嶽之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你代替陸輕輕嫁給吳家的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之寒，我當時沒有選擇……”
陸春桃眼中充滿了無奈，緩緩說道。
“但是關於這件事，我以後會完完整整的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