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間敗類又如何
自從回到陸家,她就像一個局外人,被排斥,被孤立,被冷落。
陸父對她冷漠,陸母對她視而不見,就連傭人,也對她冷嘲熱諷。
直到陸父讓她代替陸輕輕嫁給吳家人他才明白,陸家人隻不過是為了保住陸輕輕才把自己接回陸家的,
對她沒有一絲親情可言
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記者湧入了醫院,將陸春桃團團圍住。
麥克風像長矛般刺向她,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她頭暈目眩。
“陸小姐,請問你為什麽對你的妹妹和親生父親如此冷漠?”
一個記者率先發問,語氣尖銳,咄咄逼人。
“是因為你能繼承陸家的財產嗎?”
另一個記者緊隨其後,拋出了更具煽動性的問題。
陸春桃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弄得心煩意亂,眼前閃爍的燈光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她試圖推開麵前的話筒,卻發現它們像跗骨之蛆般緊緊貼著。
“請問你對陸先生的傷情有什麽看法?”
“你和你妹妹之間是否存在矛盾?”
“你對這場火災有什麽想說的嗎?”
記者們的問題像連珠炮般轟炸著陸春桃,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想知道真相,就去問她吧。”
陸春桃指向不遠處哭得梨花帶雨的陸輕輕。
“她或許比我更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話音剛落,記者們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至陸輕輕身旁。
陸輕輕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恐懼和愧疚之中,她不斷地回想,如果陸父沒有回去,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記者們的到來讓她更加慌亂,但她強裝鎮定,努力擠出幾滴眼淚。
“陸小姐,請問你當時在哪裏?”一個記者問道。
“我……我在外麵逛街……”
陸輕輕的聲音顫抖著,眼神閃爍不定。
“那你對這場火災知情嗎?”
另一個記者追問道。陸輕輕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
“不……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試圖避開記者的視線。
“我回到家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別墅著火了……”
另一個記者追問道:
“陸小姐,你逛街的具體時間和地點是什麽?有沒有證人可以證明?”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為自己開脫。
“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我……我怎麽會放火燒我爸爸!”
陸春桃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陸輕輕的表演,心中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陸輕輕狗急跳牆,放火燒了陸家別墅,陸父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陸春桃看著陸輕輕被記者包圍,禁不住心裏冷笑一聲。
陸輕輕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活像一幅被雨淋濕的劣質年畫。
她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對記者們哭訴:
“姐姐……她一直不喜歡爸爸……爸爸出事,醫生說要輸血……可是姐姐她……她不肯……”
她說到這裏,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幾個記者麵麵相覷,這瓜越來越大了,豪門恩怨果然精彩!
他們立刻嗅到了爆點,紛紛追問細節。
“陸小姐,您說您姐姐不肯輸血,這是為什麽呢?是因為她和陸先生之間有什麽矛盾嗎?”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記者咄咄逼人地問道。
陸輕輕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更加激起了記者們的好奇心。
“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她說著,又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也許……也許是因為爸爸把公司的大部分股份都留給了我……”
“哇!”記者們頓時興奮起來,這可是個大新聞!
豪門爭產,姐妹反目,再加上一場離奇的火災,簡直就是完美的素材!
他們爭先恐後地把話筒伸到陸輕輕麵前,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陸小姐,您能詳細說說嗎?”
“陸小姐,您姐姐現在在哪裏?”
“陸小姐,您懷疑是您姐姐放的火嗎?”
陸輕輕被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輿論的方向,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陸春桃身上。
然而,當記者們終於想起要采訪另一個當事人陸春桃時,卻發現她早已不見了蹤影。
醫院大廳裏空****的,隻剩下陸輕輕被記者包圍,像個舞台上的小醜。
……
三天後,陸春桃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了醫院。
一股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枯黃的落葉,在她身邊盤旋飛舞,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狽。
深秋的陽光無力地灑落,卻絲毫驅散不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薄外套,卻依舊覺得冷,從骨子裏往外透著冷。
這種冷,不僅僅是來自身體的,更是來自內心的,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一亮,瞬間跳出無數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
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都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微博,不出所料,熱搜第一赫然是#冷血女兒拒為父輸血#,後麵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格外刺眼。
當時那些在醫院圍堵她的記者,早就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的經過發布到了網上,把她描繪成一個冷血無情、不顧父親死活的怪物。
評論區裏,各種汙言穢語像潮水般湧來,不堪入目。
“簡直喪盡天良!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救,還有人性嗎?”
“這種人就應該被判死刑!”
“畜生!連畜生都不如!”
“老天爺怎麽不收了她!”
“真是蛇蠍心腸!看著就惡心!”
“這種女人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她怎麽還有臉活著?”
“簡直是人間的敗類!”
……
諸如此類的評論,數不勝數,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她的心髒。
陸春桃麵無表情地翻看著這些評論,內心卻毫無波瀾。
這些陌生人的謾罵,對她來說,就像蚊子的嗡嗡聲,擾人,卻不足以致命。
她早就習慣了,從她被迫代替陸輕輕嫁給吳家人的時候,她就習慣了被人誤解,被人唾罵。
她關掉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最近醫院的工作也因此受到了影響,同事們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她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加快了腳步。
公寓樓就在前麵,昏黃的路燈下,樓道口卻像一個巨大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她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暖。
還沒走到跟前,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就撲麵而來。
樓道牆上,鮮紅的油漆塗滿了各種不堪入目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