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並不無辜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陸春桃就醒了。
她睜著眼睛,望著灰白的天花板,思緒紛亂如麻,怎麽也睡不著。
陸春桃不禁疑惑為什麽最近一直醒這麽早。
昨天晚上臨睡前,她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去參加陸父的葬禮,那種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的矛盾心理讓她難以平靜。
現在陸家就剩下她們母女二人,陸春桃心想,即便去了,她們兩個也掀不起什麽大風浪?
而且,依照現在的風評來看,被陸家哪些親戚針對的大概率會是陸輕輕而不是自己。
思來想去,陸春桃最終還是決定去參加葬禮,陸父對自己再怎麽不好也是自己的父親,於情於理都應該送他最後一程。
陸春桃摸過手機,找到院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便被接通了,陸春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院長,您好。”
院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小陸啊,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陸春桃頓了頓:
“院長,我父親去世了,今天需要請一天假,可以嗎?”
“唉,節哀順變啊,小陸。”
院長的聲音裏充滿了關切,
“我知道你最近工作也很辛苦,家裏又出了這樣的事,真是不容易。
“你放心,假我準了,你好好處理家裏的事情,不用擔心工作。”
陸春桃低聲說道:
“謝謝院長,我沒事的,您放心。”
院長又囑咐了幾句讓她保重身體,陸春桃一一答應,最後禮貌地告別後掛斷了電話。
陸春桃放下電話,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反正葬禮在下午舉行,上午也沒什麽事情。
清晨的糾結在做出決定後漸漸消散,陸春桃終於沉入了淺眠。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二點,肚子也適時地發出咕嚕嚕的叫聲,提醒著她該吃午飯了。
陸春桃簡單地梳洗了一番,換上一身素淨的黑色連衣裙,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頭發。
陸春桃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簡短的消息給陸輕輕:
“陸父的葬禮在哪裏舉行?”
消息發送成功後,陸輕輕幾乎是秒回:
“你也要來?”
陸春桃看到這條回複,不禁皺了皺眉,回複道:
“怎麽?我不能去嗎?”
正準備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麽改變主意,陸輕輕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陸春桃一跳,她下意識地按下了靜音鍵,沒有接聽。
一想到陸輕輕的聲音,陸春桃就覺得心煩,於是直接發了條消息過去:
“把地址給我,我沒有那麽多話和你說。”
等了一會兒,陸輕輕這才把地址發了過來。
拿到地址後,陸春桃叫了一輛車,前往葬禮舉辦地。
在車上,她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思緒飄忽不定。
突然,她想起了嶽之寒之前說過的話,如果需要,他可以陪她一起去參加葬禮。
要不要告訴他一聲呢?
陸春桃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給嶽之寒發了一條消息:
“我現在去參加陸父的葬禮了。”
發送之後,陸春桃就一直盯著聊天框,期待著他的回複。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嶽之寒始終沒有回複。
也許他很忙吧,陸春桃這樣想著,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將目光投向窗外。
司機車速很快,一路暢通無阻,沒過多久,車子就停在了一處莊嚴肅穆的殯儀館門前。
陸春桃付了車費,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殯儀館。
她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陸母。
陸母似乎也一直在尋找著什麽,當她的目光落在陸春桃身上時,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她小跑著來到陸春桃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裏帶著一絲激動和欣慰:
“春桃,你總算來了!媽就說你一定會來的!”
陸春桃被陸母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回來,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周圍陸家的親戚,終究還是忍住了心中的不滿,沒有當場發作。
她淡淡地開口問道:
“這裏怎麽就你一個人,陸輕輕在哪兒?”
陸母聽到陸輕輕的名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尖酸刻薄:
“那個白眼狼在靈堂裏呢!假惺惺地哭喪,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陸春桃看著陸母這副模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和陸輕輕一直關係不好就算了,
但陸輕輕畢竟是陸母養育了二十年的孩子,如今陸母翻臉比翻書還快,這讓陸春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
陸春桃輕輕拍了拍陸母的肩膀:
“您先去招呼一下親戚們吧,我進去看看陸輕輕。”
陸母點點頭,抹了抹眼淚,轉身去應付前來吊唁的親戚。
陸春桃這才轉身走向靈堂,打算找陸輕輕談談。
陸春桃繞過低聲啜泣的幾個遠房親戚,走到陸輕輕麵前。
靈堂的光線昏暗,照在陸輕輕臉上,更顯得她麵色蒼白,像一張薄薄的紙,仿佛風一吹就能飄走。
陸春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這是真的悲傷過度,還是裝出來的?
畢竟,就在不久前,她還有心思給自己打電話呢。
“哭的倒是挺傷心,我看比你當時在陸父急救那會演的像多了,”
陸春桃開口說道,
“畢竟你那會還有心思在記者麵前找鏡頭。”
陸輕輕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聚焦在陸春桃臉上,好半天才像是反應過來,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姐姐……你來了。”
陸春桃看著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裏一陣厭煩。
她最討厭陸輕輕這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別叫我姐姐,咱倆沒什麽姐妹情,你明明前一陣還想燒死我。”
陸春桃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陸輕輕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爸爸……爸爸他走了,我……”
陸春桃看著陸輕輕哭得梨花帶雨,心裏更加不耐煩了,她不客氣地再次打斷陸輕輕的哭訴:
“行了,別哭了,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看你表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