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索然無味的飯
“要去看看嗎?”
沈放的聲音透過手機,帶著一絲試探。
陸春桃嚼著索然無味的麻辣香鍋,辣椒的刺激讓她麻木的舌尖微微顫抖。
“沒興趣。”
她語氣冷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像拒絕一個推銷電話一樣幹脆。
“我今天剛到這裏,我看你母親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沈放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陸春桃打斷。
“那又怎樣,當初害我的沒有她嗎?”
陸春桃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又不是她道歉了我就要原諒她。”
她將一次性筷子從碗裏抽出來搭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麻辣香鍋的油漬濺到了桌麵上,像一幅抽象的油畫。
沈放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
“好吧,我隻是覺得……”
“你不用覺得,”
陸春桃語氣強硬,
“我沒直接不管她們已經很不錯了。”
陸春桃深深地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啊沈放,我今天……狀態不太好,心裏有點煩。”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仿佛多一秒鍾都難以忍受。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照出陸春桃蒼白的臉。
她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陸春桃現在已經夠煩了,嶽之寒的冷嘲熱諷還在耳邊回響,現在又來一個讓她心煩意亂的消息。
她抓起桌上的奶茶,狠狠地吸了一口,冰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沒有緩解她內心的焦躁。
陸春桃煩躁地抓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想再點些甜點,卻又不知道該點什麽。
甜點真的能讓她快樂嗎?
陸春桃關掉外賣軟件,又點開購物APP,琳琅滿目的商品在她眼前閃過,卻沒有任何一件能引起她的興趣。
她突然想起,以前和嶽之寒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逛街,買衣服,買零食,買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
那時候,她總是興致勃勃,覺得生活充滿了樂趣。
而現在,陸春桃卻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她煩躁地將手機扔到**,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裏。
……
沈放推開病房門,一股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
陸母蜷縮在角落裏,蓬亂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什麽。
沈放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專業:
“陸女士,您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陸母的眼神空洞無物,嘴裏依舊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春桃”、“錯了”、“不該”。
沈放試著引導她:
“您在說什麽?可以告訴我嗎?說出來心裏會舒服一些。”
陸母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恐,瑟縮著往牆角更深處躲去。
她語速加快,聲音也尖銳起來:
“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沈放心中一沉,意識到陸母的精神狀態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他
嚐試換一種方式,放緩語速,像哄小孩一樣輕聲說:
“聽我說,沒有人要傷害您,我是來幫您的。您還記得您的女兒陸春桃嗎?”
提到陸春桃,陸母的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一些,她停止了躲閃,眼神中出現一絲波動,但依舊是恐懼和茫然交織。
她喃喃道:
“春桃……春桃不要我了……她恨我……”
沈放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引導:
“她隻是……需要一些時間。您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他試圖引導陸母回憶一些美好的過去,希望能喚起她一些積極的記憶。
然而,陸母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地喊道: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我不該……”
陸母的情緒再次崩潰,陷入了更深的混亂和自責之中。
沈放意識到自己的努力是徒勞的。
他歎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
沈放在這兒幹坐著,除了徒增自己的無力感,對陸母的病情沒有任何幫助。
他走出病房,找到剛才的值班醫生。
“王醫生,陸女士的情況怎麽樣?”
王醫生翻了翻病曆,
“自從送進來之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經常出現幻覺和妄想,說是有人要害她。我們給她開了些鎮定劑,但效果不太明顯。”
“她一直念叨著她女兒的名字,”
沈放補充道,
“她女兒叫陸春桃。”
王醫生點點頭,
“我知道,病曆上有記錄。家屬聯係上了嗎?”
沈放猶豫了一下,
“聯係上了,但她女兒似乎不太願意過來。”
王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這種情況很常見。很多家屬不願意麵對精神疾病患者,覺得丟人,或者覺得麻煩。
“但其實,家人的陪伴和理解對病人來說非常重要。”
沈放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也不好強迫陸春桃。
“她不是還有個女兒叫陸輕輕,”
沈放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病曆本的封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她為什麽不來?”
王醫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著青黑,顯然是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的。
“據說是母女關係不太好。陸女士似乎對她……很排斥。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畢竟這是病人的隱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陸輕輕來過幾次,但每次陸女士都情緒激動,甚至出現過攻擊行為。為了避免刺激病人,後來也就沒讓她再來了。”
“王醫生,能把陸輕輕的聯係方式給我嗎?”
沈放問道。
王醫生略顯遲疑,
“這個……不太合適吧?病人家屬的信息……”
“我又不是要騷擾她,”
沈放解釋道,
“我隻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王醫生這才鬆口,把陸輕輕的聯係方式給了沈放。
沈放接過寫著陸輕輕聯係方式的紙條,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薄薄的紙片在他手裏仿佛重若千鈞。
他隱約覺得,這張紙條就像一把鑰匙,或許能打開一個隱藏的真相之門。
沈放走到醫院外的吸煙區,點燃一根煙,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