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落落的心
出租車顛簸了一個小時終於停在了旅館門口。
陸春桃強忍著不適付了車費,然後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進了旅館。
旅館大堂很溫暖,與車外寒冷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前台的小姐注意到陸春桃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您還好嗎?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
“需不需要我幫您叫醫生?”
陸春桃搖搖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我隻是有點累。”
她拖著行李箱,感覺像是拖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每一步都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隻想找個地方躺下,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
前台小姐遞過房卡,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
陸春桃接過房卡,道了謝,走向電梯。
電梯裏空****的,隻有她一個人,四周的鏡子映照出她的麵容。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陸春桃用房卡打開了房門,走進房間,長舒了一口氣。
她把沉重的行李箱放在地上,然後從包裏拿出幾本書,整齊地擺放在寫字台上。
陸春桃突然想起前幾天和院長的那場談話。
院長笑眯眯地望著她。
“小陸啊,你這次職稱考試應該沒什麽問題,好好準備答辯就行了。”
陸春桃點點頭,淡淡地回答。
“我知道,謝謝院長。”
院長又問:“等你職稱考評完了,有什麽打算嗎?有什麽計劃?”
陸春桃當時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沒什麽特別的計劃,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可如今站在這陌生的酒店房間裏,陸春桃的心裏卻翻江倒海。
她環顧四周,簡陋的陳設,冰冷的空氣,都讓她感到無比壓抑。
她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歎了口氣。
現在想想,等自己考完試了,事情都處理完了,自己絕對不會在這個城市多待一秒鍾。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放”的名字。
陸春桃猶豫了幾秒才接通。
“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喂?”
沈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春桃,怎麽了?我剛剛在做手術,沒看到你的電話。”
“沒事,”
陸春桃頓了頓,聲音低沉,
“就想問問你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嶽之寒。”
“嶽之寒?”
沈放似乎回憶了一下,
“嗯,看到了。我回去的時候,正好碰見他。”
“他說了什麽?”
陸春桃緊張地攥緊了手機。
“他問我,去你家幹什麽。”
沈放的語氣輕鬆,
“我說送你回家啊。”
陸春桃沉默片刻,又問:
“那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弄上樓的嗎?”
“不是啊,”
沈放歎了口氣,
“我一個大男人,直接進你家也不太合適吧。是趙思琪送你回去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陸春桃的聲音再次傳來:
“哦……這樣啊。”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然後輕輕地說:
“沒事了。謝謝你。”
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陸春桃隨手拿起一本書,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書頁上的文字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春桃疲憊地放下書,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天色似乎暗了下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看了這麽久。
陸春桃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嶽之寒的未接來電,一通接著一通,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她的冷漠。
她點開和嶽之寒的聊天窗口,映入眼簾的第一條消息便是質問的語氣。
“你怎麽敢就這麽走了?”
“你要是不回來咱們兩個這輩子就別再見麵了。”
陸春桃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向下滑動,屏幕上跳出一條又一條的信息,但中心思想卻驚人的一致:回來,否則就這輩子別再見麵。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不去理會,至少今天,她隻想逃離這一切紛擾,給自己片刻的寧靜。
和嶽之寒的爭吵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衝刷著她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那些尖刻的言語,那些冷漠的表情,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她心上留下深深的傷口。
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提醒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陸春桃這才意識到,從早上到現在,她滴水未進。
一陣疲憊感襲來,讓她隻想癱在**,一動也不動。
與其強迫自己出門,不如點些外賣,補充一下能量。
外賣軟件上琳琅滿目的菜品看得陸春桃眼花繚亂,最終她隨便點了一份麻辣香鍋,又加了一杯冰奶茶。
說是餓了,不如說是想用食物填補內心的空虛。
等待外賣的間隙,陸春桃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各種娛樂八卦、社會新聞在她眼前快速閃過,卻沒有任何一條能真正吸引她的注意。
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喉嚨裏卡了一根魚刺,不上不下,讓她格外難受。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陸春桃的思緒,外賣到了。
她接過外賣,機械地打開包裝盒,食物的香味並沒有讓她感到多少食欲。
她拿起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空****的房間裏,隻有陸春桃一個人,咀嚼食物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她突然想起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也經常點外賣,那時候怎麽就沒覺得這麽孤單呢?
是因為現在和嶽之寒吵架了,心裏空落落的?
還是因為……
陸春桃的思緒再次飄忽起來,她放下筷子,無力地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房間裏彌漫著麻辣香鍋的辛辣味道,卻驅散不了她心頭的陰霾。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沈放打來的。
“春桃,”
沈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我剛剛在療養院的患者名單上看到了你母親的名字。”
陸春桃猛地坐直身體,
“哪個療養院?”
“就是城南那家,”
沈放頓了頓,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她在我父親住院那會兒精神狀態就不太正常,”
陸春桃繼續說到,
“我當時說讓陸輕輕早點帶她去看看,看樣子是這兩天直接給人扔療養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