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月光

第172章 隻要坐得夠高,身邊隻有好人

“放心處理集團的事情。”溫寧回抱住陸蔚然的腰,靠在他的懷裏就頓時安全感爆棚。

隻要在他身邊待著,有他在身邊,好像發生什麽都不害怕了。

“辛苦老婆。”陸蔚然知道溫寧放心不下鯤鵬,就算他強行按著自家老婆一直待在家裏休息,她也一定會忍不住偷偷跑出來。

與其這樣,不如他給她足夠的人手和足夠的股份,至少那些人會很好保護她,總比不知道她的消息好。

況且有方涵在,溫寧在公司也有人照應,至少小小的一個鯤鵬,還出不了他的五指山。

溫寧和陸蔚然抱著,沒有說更多的話,就隻是抱著,這種真真切切抱著對方的感覺,讓溫寧和陸蔚然兩人都很是滿足,很是安定。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等到陸蔚然充完了電之後,溫寧就接到了方涵的電話,說是公司出事兒了。

一聽,林芝枝居然是要把設計部最後一個方涵都辭退。

溫寧也顧不上其他,帶著陸蔚然派的一男一女兩個助理就匆匆離開了雲鼎集團大樓,徑直奔赴了鯤鵬公司。

剛一進去設計部,就看見林芝枝在裏麵正在拉著方涵說話,也不知道是做心理工作還是什麽:“方涵啊,我知道你來公司的時間也不短了,也做了不少工程,不管是大項目還是小項目都有,雖然說還是比不上溫寧吧,但好歹也是積累了一些經驗,有了成長。本來呢,作為設計部的負責人,我是十分的樂於看到你們這些成長的。但可惜,你現在也看見了,公司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走到最後就剩下你,我和溫寧三個人。今天司徒總那邊又來消息了,說是要在設計部再裁掉一個人。這回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你說現在設計部真正在的就我和你兩個人,我總不能把剛才休產假的溫寧給裁了吧?這好像太不人道了。”

林芝枝說著,帶笑的目光在方涵的臉上遊離了片刻,隨即又繼續說:“我也知道你家裏有困難,你媽媽正在住院,生病也是最需要用錢的時候,這個時候把你裁了,實在也是……但有些時候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是會有些身不由己。反而相較起來,溫寧似乎要好很多。畢竟她的結婚對象是陸總,陸總是什麽身份?不用我多說吧?溫寧總不會缺錢的,而且說實話,感覺溫寧有沒有這份工作也對她沒有那麽大的影響。啊,我記得你們倆之前不是玩的很好的姐妹嗎?身為姐妹,她現在知道你麵臨難關的時候也不打算幫一下?就別的不說吧,雖然說我裁溫寧,確實不人道,但如果是溫寧自己提出來的主動離職,那和我們就沒關係了對不對?你和溫寧關係那麽好,你怎麽不和她說說?隻要溫寧自己主動離職走了,那對你對我,大家不就其他歡喜了嗎?”

方涵聽著林芝枝的話皺了眉:“所以為什麽要把你的問題推給別人去解決?況且整個設計部,我的業績和成績僅次於溫寧,就算是你林芝枝,就算我也不知道你怎麽當上這個部門經理,但就算你是部門經理,你的業績和成績不也是一般般嗎?既然你這麽體諒我的苦楚,你自己怎麽不走?論業績,論成績還是論資曆,你都比不過我,更比不過溫寧。你怎麽也好意思在這裏發號施令,真以為自己當了部門經理就可以拿著根雞毛當令箭?還讓我去勸溫寧,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演什麽聊齋?”

方涵對著林芝枝就是一頓直接輸出,她這一陣子真的忍夠了林芝枝這個假惺惺的樣子:“你自己對溫寧懷恨在心嫉妒她,就想通過我來對溫寧實施道德綁架,還想暗中離間,我和溫寧之間的感情?你做夢!真以為你之前那些套路招數我沒見過?要不是你自己狗仗人勢,坐上了部門經理這個位置,你以為我真的願意陪你在這邊這麽大一出虛以委蛇的戲碼?你不是第一天進鯤鵬,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更不是第一次見識你的手段,真以為自己的手段和話術有多麽高明嗎?”

林芝枝沒想到會被方涵那麽直接的回懟,更沒想到方涵會一下就和自己撕破臉,她一下就愣住了。

這是溫寧從設計部外走了進來,直視著林芝枝的眼睛:“聽說司徒總又來了指令,說是要再從設計部三個人中裁掉一個人?”

“是啊,怎麽了?”林芝枝回答得有一些猶豫,但神色看起來還是篤定的。

“請問,你怎麽確定是司空震的指令?你有什麽證據呢?”溫寧是淡定地在方涵身邊坐下,抬眼直視著麵前的林芝枝:

“如果你有證據,麻煩你拿出來。”

“這要什麽證據?又不隻是我們設計,不是這樣?不管是業務部還是行政部,這段時間裁人都是很經常的事情,不信你問其他部門的負責人都是這樣的。”林芝枝理直氣壯的回答:“你怎麽不找其他部門的部門經理去要證據呢?”

“因為我懷疑有人打著司徒總的名義發號施令。我今天已經去過其他的部門問過了,至少今天沒有再收到司徒總的指令,說要裁員。而今天設計部卻突然收到了,所以我有必要要過問一下。如果你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是司徒總發出來的指令,那我們憑什麽聽你的?”溫寧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林芝枝,神色很是淡定。

“不是……溫寧,我承認你之前在部門裏麵的成績和業務能力都是屬於拔尖的。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已經請了產假。我們就算退一萬步說你還沒有請產假,那你也隻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設計部員工。你憑什麽這麽跟我說話,又憑什麽質疑我?”林芝枝明顯神色有些慌張,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難不成你就憑著陸總老婆這個身份,還打算把整個鯤鵬接過手來管不成?這是不是也太離譜了些?你說我怎麽應該說服你,我倒是要問問你怎麽讓我相信才是?況且這本來就是司徒總的意思,如果你有問題應該去問司徒總,而不是在這裏來問我!”

“林芝枝你別太過分…”方涵這個暴脾氣,她本來就擔心溫寧的身體情況,現在麵臨林芝枝這樣刻薄的回問,方涵更是拍桌而起:“難道你真的把設計部當成你林芝枝一個人的一言堂了?”

“說什麽呢?什麽叫一言堂,我明明是按照司徒總的指令在執行,反而是你們,趁著司徒總不在,所以視公司製度於無物?”林芝枝理直氣壯地反問。

溫寧看著麵前這個和從前他們認識的林芝枝大相徑庭的人,像是看見了什麽十分好笑的事情,隻是笑了笑:“看來權力還真是能夠養人,但我既然讓你拿出司徒總的證據,就自然不是以一個普通設計部員工的身份在跟你說話。”

她話音剛落,其他部門還剩下的人都圍了過來。

倒也不是,純粹為了看熱鬧。

主要現在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司徒總通過各個部門項目負責人的手去裁人,這一舉動絕對是極其反常的。

不僅是各個部門的項目負責人感覺到奇怪,像他們普通的員工,更是感到雲裏霧裏,可美美他們去問負責人的時候又得不到一個回答,隻能得到一句,按照司徒總的指令行事。

如今溫寧來了,是第一個理直氣壯且有底氣能夠反問項目負責人,有可能是最接近的真相,能讓他們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畢竟一個公司雖然說是初創,但平時司徒鴻輝為了公司所做的努力,他們每個人都看在眼裏,雖然說可能每個部門都會有一些小的摩擦風波,但在整體上,大家從上到下都是一起在為了公司發展而不停做努力的。

特別是司徒鴻輝對手下的員工一向都是不錯的,每年都會安排非常詳細的體檢,而且隻要是員工請的病假,或者是說家裏出事這種假,四度紅會都是會非常果斷的評價,而且會給予關懷,還會安慰他們,也會給他們給予一些適合的幫助。

至少在他們的眼裏,司徒鴻輝現在他們的工作生涯中算是一個十分不錯的老板。

當一個十分不錯且有能力的老板,突然性情大變,甚至不顧公司的發展,他有一種想要親手摧毀自己心血的架勢。

這換成是誰都會問兩句吧?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能夠理解句子的。

正在這時,有幾個男同事忍不住了,看著林芝枝就是不肯鬆口的架勢,紛紛聲援溫寧:

“是啊,如果真的是司徒總的命令,你拿出證據,拿出消息截圖或者是郵件就好了,這不就能說服人了嗎?”

“就是,像你們這樣三天兩頭把所有的老員工全都給裁了,誰不想問啊?誰不懷疑啊?不懷疑的人才是真的心大吧?”

“你就拿出來證據,把我們都說服了不就好了嗎?難道你真的是假公濟私,故意拿著雞毛當令箭,開除自己不喜歡的同事?”

“林芝枝你這樣就不對了吧?你之前就幾次三番的嫉妒溫寧項目多,業績好。你這樣我們很難不懷疑你是為了故意針對人!況且你想裁人,那我們兩個知情權都沒有嗎?”

林芝枝沒想到會有這麽多同事幫溫寧說話,神色慌張了一瞬,很快又反應過來:“你們什麽意思?難不成我會故意擠兌溫寧嗎?是,我以前是羨慕她項目多,那你們到處去問問以前設計部的人,誰不羨慕她?還問我知情權,有本事你們直接去問司徒總啊,我們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也隻不過就是行屍走肉罷了。你要問為什麽,我怎麽知道?”

“簡直是自知理虧,胡攪蠻纏。”方涵毫不留情地回答。

林芝枝索性也懶得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不管你們今天說什麽都好,除非你們能拿出足夠說服我的身份,否則你們憑什麽讓我提供證據?”

“我想到了你會變得驕傲,會變得自大。但沒想到你會變得如此胡攪蠻纏?”溫寧無奈地扯唇笑了笑,嘴上說著自己沒想到,實則也並沒有多麽出乎意料。

因為像是林芝枝這樣的人,其實變成什麽樣子溫寧好像都能夠勉強猜到。

溫寧剛說完,原本專家設計部門口的一男一女身穿西裝,提著公文包徑直穿過圍觀的人群走了上來,直接到了溫寧的麵前,隔開了溫寧和林芝枝。

一男一女兩位助理麵向林芝枝,從公文包裏拿出文件,男助理麵無表情地說著:“這是你找我們夫人要的文件。很抱歉,現在才通知你們,鯤鵬公司原本屬於陸蔚然陸總的那部分股份,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轉到了夫人名下,也就是你眼前的溫寧女士。”

那名女助理倒是麵帶微笑,隻是說話語氣依舊冷冰冰的:“所以,陸夫人現在是在以鯤鵬公司第二大股東的身份和你談話,按照公司的規章製度來說,你沒有權利拒絕她的合理要求。”

“不可能,那麽多股份,怎麽可能說轉就轉,陸總也舍得???”林芝枝被兩個人所說的事實嚇得麵色發白,根本不敢相信,知道那名男助理就當著自己的麵翻開了文件。

那碩大的文字,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直接讓林芝枝閉上了自己的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周圍的同事們也都愣住了,沒想到溫寧現在還有這重身份。

林芝枝臉色發白,語氣中再也買了一絲一毫的底氣,因為今天說要裁人,確實是他自己想要打著司徒總的名義不管是將方涵還是將溫寧趕出設計部,趕出鯤鵬公司,對她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畢竟不管是方涵還是溫寧,林芝枝都已經嫉妒已久。

林芝枝嫉妒溫寧進公司進得遲,卻能夠得到司徒鴻輝的青睞,憑什麽公司那麽多的好項目都給她?

要等溫寧做不好才能送給別人,憑什麽?

憑什麽溫寧出身那麽差,濫酒的爸,重男輕女的媽,好賭的弟弟,一個能說出口的都沒有,偏偏就是這樣的溫寧居然能嫁給陸蔚然!

憑什麽所有的好事都讓溫寧自己一個人占了??

見林芝枝不說話,溫寧和方涵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就連周圍的同事也都明白了,林芝枝就是拿著個雞毛當令箭想要暗中清除自己不喜歡的人。

最後的結局,溫寧讓林芝枝留職停薪,先回家,打算等確定了司徒老師的情況之後,讓司徒老師自己來做決定。

周圍的同事們看見非常唏噓:

“我怎麽感覺以前是我們誤會了溫寧呢?如果溫寧真的是設計部那些人嘴裏說的那種人的話,那他剛才明明可以直接用股東的身份把林芝枝開除,甚至溫寧還心軟了一下。”

“我也覺得,跟溫寧比起來,我現在反而更加懷疑原來設計部趙立春和林芝枝這些人到底是什麽居心?”

“就是說公司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了,眼看著人越來越少,公司都臨近倒閉了,林芝枝居然還要在隻剩下三個人的設計部中開除人,甚至桔子已經請了產假。能夠工作的隻有林芝枝和方涵兩個人,就隻剩下兩個人能工作的情況下,林芝枝竟然還要選擇在這個時候鏟除異己,我隻覺得她腦子可能有點不太聰明。”

“誰說不是了。還好意思嫉妒人家溫寧,人家溫寧進我們公司確實進的晚,但架不住人家能力強啊。那設計部那群人就天天說,憑什麽司徒總把所有的好項目大項目都給了溫寧?他們自己怎麽不想想,項目大項目好,意味著項目難度就不會低,如果他們她自己也能搞得定,能力有那麽強,司徒總難道會不給他們嗎?之所以不給他們肯定是因為他們做不了,完不成啊!那他們完不成,司徒總自然隻能交給能夠完成的人,隨便哪個正常人都應該是這個邏輯吧?”

“也不知道他們一天天嫉妒過來嫉妒過去有什麽好嫉妒的。我隻是說蘇城那個大項目,人家溫寧不僅做完了,更是做得非常完美,還為我們公司吸引來了不少的客戶。那事兒要是交給他們,隨便哪個人單獨負責,你看他們能搞定嗎?就林芝枝這個腦子不搞砸才有鬼!”

聽著耳邊同事的認可聲,方涵是很為溫寧高興,可她轉頭一看,發現溫寧神色淡定,也沒多少笑容:“寧寧,你看現在公司全是誇你的,你怎麽看著也不開心啊?”

“其實還好了,也說不上什麽開心不開心的。其實隻要你坐的位置夠高,身邊就全是好人。別說他們說的是實話,就算我今天我哪裏說的不對,你信不信他們也會百般給我圓回來,還要誇我行事利落果斷?”溫寧的臉上笑容很淡,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不過是短短一年多,自己的心態竟然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要位置坐的夠高,身邊隻有好人,沒有壞人,就算是溫寧今天拿著倒的筷子吃飯,他們也會誇溫寧天賦異稟,獨樹一幟,很有個性。

事實就是這樣的。

上次在陸奶奶的壽辰宴上,溫寧聽陸蔚然說過這句話,那個時候的她還隻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還不是很理解,隻能理解字麵上的意思,有些雲裏霧裏的。

畢竟那個時候是在陸老太太七十五歲的壽辰宴上,沒人敢搗亂,也沒有人敢太過分。

直到今天,溫寧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的臉,看著這些以前的同事,雖說不至於每一個都討厭她,但總歸裏麵有一部分人是跟風說過壞話的。

可剛才,她其實什麽都沒做過,甚至隻是讓男助理和女助理亮了一下身份,擺了一下文件,溫寧就能聽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風評。

甚至連一句對她不好的話都沒有。

那個時候,溫寧才好像切切實實地理解到了陸蔚然教給自己的那句話。

而溫寧心裏無波無瀾,甚至隻有一句原來是這個意思的感覺。

“寧寧,我怎麽感覺你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好像更成熟了。也更加的,怎麽說呢……”方涵絞盡腦汁地想著形容詞,像是突然想到了:“對對對,就是成熟到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就很淡定很鎮定,整個人的境界好像都不一樣。”

反而是方涵這番話才把溫寧說得神色一愣,她自己都沒發覺。

要不是方涵說出來,溫寧根本回想不到,可細細想過來,她自己也發現了,有一些不一樣。

至少以前在上一個公司的時候,遭遇職場欺淩和背刺,她的情緒還是那樣的劇烈。

大喜大悲,不解又惶恐。

如果是以前的溫寧,在麵臨今天發生的情況時,溫寧甚至都想象不出來以前的自己會怎麽麵對,是正經是不解還是委屈?

還是一邊覺得林芝枝道德綁架,又會一邊為了方涵而自己主動離職?

明明才過了一年多,溫寧竟然生出一種自己判若兩人的感覺。

或許這是成長。

溫寧先是安撫了方涵,隨即才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安撫過去,解釋了是因為司徒老師出了事情,被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機才會如此,好歹算是勉強將軍心穩定住了。

與此同時,陸蔚然派過來的男助理和女助理已經在處理鯤鵬公司這段時間累計的跟甲方的遺留問題。

不得不說,陸蔚然出手還是穩的很。

就在溫寧去過精神病院的第三天,溫寧就從詹圖那裏得到了消息:司徒老師確實是被人關在了精神病院裏麵,而且以各種痕跡表明,把司徒鴻輝關在精神病院的極有可能就是鄧科。

但也許是因為溫寧之前帶的人去過一次精神病院,已經有一些打草驚蛇,等到詹圖等人取得進入許可的時候,鄧科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了一個重傷昏迷的司徒鴻輝。

陸蔚然一邊命人去四處追捕鄧科,一邊自然是當即就把昏迷的司徒鴻輝送去醫院就診。

好在鄧科也許是還殘存一絲人性,沒有對司徒鴻輝用什麽致命的手段,進醫院的第三天,司徒鴻輝就已經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