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周旋
阮語覺得這次肯定完了,落在這些人手裏,想死得痛快些恐怕都是奢侈。不知道費思楠得知她的死訊會怎樣?自己死了費思楠還會管夢歡的未來嗎?林耐……不知道Nice姐怎麽樣了。嗬嗬,回想自己還這麽年輕就……還真的是有很多遺憾。
阮語看著保鏢手裏的尖刀發呆,唐冉冉側身讓了讓,示意那個叫大春的保鏢可以動手了。而轉機就發生在頃刻間,大春走至唐冉冉身側,手一揚,尖刀便刺入唐冉冉的後腰!唐冉冉慘叫一聲,來不及咒罵便倒了下去,她眼睛瞪著,汩汩的鮮血從刀口滲出,麵色變得蒼白。
阮語驟然響起那次阮夢歡為了救她,拿水果刀將曾倩的前夫直接砍死,夢歡也是倒在這樣的血泊中……阮語閉上眼睛,眼前最後一幕定格在大春側臉的刀疤上。而思緒卻沒有停止,為什麽她總要經曆這樣血腥的場麵?這個大春到底是誰的人?阮語耳朵裏嗡嗡的,緊接著脖頸又是一疼,她的頭皮僵麻起來,周身沒了知覺。
……
一陣顛簸,阮語恍惚間逐漸恢複了知覺。似在夢中,她乘一輛車,沒有司機,乘客隻有她自己,四周白茫茫一片,也看不到路的盡頭。她忽然口渴,喊著“救命”,說著“要喝水”。
頭頂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在對另一個人說:“拿水來。”
阮語想看清那人是誰,無奈抬不起眼皮。隨後有人從後麵撐起她,扭了瓶蓋放在她手裏。阮語猛往嘴裏灌了幾口,喝得太急導致嗆水,她連咳一陣,眼睛裏咳出了眼淚,反而沒那麽幹澀了,舒服些。
阮語茫然的眼睛睜開後,才發覺自己的確再車裏,不過剛才確實是夢,因為此刻外麵是魚肚白的時間,車裏除了她,還有兩個人。能見度太低,她隻能通過外麵路燈斑駁的光影依稀分辨,待她看清和她同坐於後座的男人,眼睛不由睜大!
“唐……唐仁立?”阮語嘶啞著嗓子,明明用了很大力氣喊出來,聲音卻細弱蚊蠅。看現在這個情形,剛才自己是躺在他的腿上嗎??這一天之內變故太多,她前一刻還差點死在唐冉冉手下,現在卻被唐仁立救了嗎?關鍵這兩兄妹不是都在牢裏嗎?
阮語看向車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眼前漸漸略過熟悉的建築。,心裏那根崩住的弦才有一丁點鬆弛。
“還躺嗎?”唐仁立問。
阮語慌忙搖頭,撐著乏力綿軟的身子調轉了方向,靠在自己這邊的角落,很困,卻不敢閉眼,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緊盯著唐仁立。
“你不用那樣看著我,我本來就對你沒什麽惡意,”唐仁立訕笑,接著問:“一會兒我送你去醫院,你先告訴我,唐冉冉在哪?”
阮語的眼睛從迷茫到驚恐:“唐冉冉?她……”她稍有遲疑,不知該不該說實話,隻好裝傻:“她不是應該在裏麵嗎?還有你,不是也……”
唐仁立撇嘴嗤笑,陰冷的眸裏如一潭死水,黑不見底:“我早就出來了,在唐冉冉之前就出來了。唐家怎會讓她唯一的孫子染上這種汙點呢?”他說得輕巧得意,然後又突然收起笑容,冰冷的臉驀地湊近,帶過一陣嗆鼻的男士香水味:“你想害我?沒門!”
阮語又往身後的角落縮了縮,略搖頭:“不……不是……”然,一切都是徒勞,唐仁立突然用手掐住她的脖子!
大概是之前被注射了不知是什麽藥物,阮語一路都忍著惡心,唐仁立這麽掐過來,阮語瞬間感覺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那,難受又驚恐。
唐仁立已經不是第一次掐他的脖子了,好像有了經驗般,拿捏了力度,掐不死,但也足夠讓她難受。他的臉緩緩靠近,一雙黑漆漆的眼閃著幽暗森冷的光:“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限,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他狠狠將阮語甩在一邊,阮語慣性所致,頭磕在玻璃上,意識瞬間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隻是睡了一覺,恍惚中,感覺到手背上有冰涼的藥液流淌,眼前盡是血紅,她睜開眼睛,白色燈管晃得她又迅速將眼睛閉上,一隻溫熱的手覆蓋住她另一隻空著的手,隻是那感覺稍有陌生。
“阮阮啊,”是唐熔蒼老慈祥的聲音。“你醒了嗎?”
阮語沒有睜眼,乖巧地點頭,喉嚨嘶啞,像剛咀嚼了滿嘴的沙粒,發不出聲音。
唐熔細心地幫阮語關了燈,隻留一盞床頭的小燈,然後她去倒水,扶阮語起身喝水。阮語輕微搖頭,表示她不必唐奶奶親自照顧。而她還沒有力氣拒絕,當溫和的水浸潤她不知幹枯了多久的身體,阮語此時才算真正活過來。
“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唐熔問。
阮語硬撐著眼皮,張了張嘴,還是找不到聲音,眼淚卻先掉下來。回想起……她也不知道這是經曆了幾天的生死攸關,現在終於見到了熟悉的人,好想撲進她的懷裏大哭一場。
“我知道是冉冉抓了你,可是……你回憶一下,最後一次看見她,是在哪?她失蹤了。”唐熔眼裏滿是擔憂,阮語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她,如今才知是為唐冉冉,內心不覺一冷。
阮語有一瞬的驚恐,確切地說她始終沒有從驚恐中走出來,現下她衣服沒換,蓬頭垢麵的,就連表情也是呆呆傻傻,一副受了強大刺激的模樣。盡管如此,她還是強裝鎮定,逼迫自己冷靜,現在看來,唐冉冉有可能真的出了什麽事,無論失蹤還是被殺,阮語現在似乎都來到了一個中立的位置,身在這個位置,她不得不說實話出來。
“她可能……被人殺了……”阮語囁嚅,聲音極其小,說這話的時候看不出一點自信,好像別人問她今天是晴天嗎?阮語閉著眼睛回答說“好像吧”那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唐熔的眼神驀然變得冷厲,仿若原來那個慈祥可愛的老太太從未真實存在過。唐熔突然起身走去窗口那裏,病房裏開了空調,她有些喘不過氣,伸手打開窗戶,後背鼓著,用力喘息。
這樣幾分鍾後,她又關上窗戶走回來,做到剛才她坐過的椅子,神情是阮語從未見過的陰沉可怖:“你是我的孫女,”她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阮語早就知道的事實,然後解釋的語氣:“但冉冉也是我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