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柿子才好捏

第118章 還能相信誰

她的聲音提得越來越高,像小時候音樂課老師教唱音階那樣,哆來咪發嗖一個踩著一個爬上去:“我想讓你代替她沒錯,想讓她為自己做得壞事付出代價也沒錯!可我不想要她死!!”唐熔越來越激動,說道最後捶胸頓足,仿佛殺了唐冉冉的人是阮語。

阮語呆住,腦海裏有個想法一閃而過,她太遲鈍沒能抓住,手下意識地攥緊被子,心也跟著揪起來。她眼淚刷刷地留,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哭,是為自己感到悲哀吧?明明自己是受害者,現在變成了殺人犯嗎?大春!她突然想起了大春!

阮語把她記得的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腦筋好像從來沒有如此清明過,邏輯連貫,語速適中。似是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眼睛瞪得亮亮的,抓住唐熔的胳膊:“大春!去找大春!他應該會知道唐冉冉下落!”

唐熔卻並不為所動,眼神裏有種“盡在掌握”的神態,好像她什麽都知道,在這看小醜蹦躂。她沉著臉撥通一個號碼:“帶進來。”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病房中兩人均緘默著,阮語在這樣的沉默中,心一點點往下沉……她想大叫,想怒吼,內心的困惑和壓迫已經到達一個頂點,馬上就要衝破心髒,找到一個出口,然後任誰都無法擺布地發泄出來。

門驀開,唐仁立拎提著一個滿臉血汙的男人走近病房,阮語定睛,被人帶進來的正是大春。大春雙手反綁在身後,渾身髒汙,手臂和臉上的皮膚均皮開肉綻,明顯剛被折磨過。唐仁立一腳踢向大春的小腿,他吃痛跪下。

“說!”唐仁立麵露凶殘。

“就,就是她!她會武!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自己解了繩子,用我的刀,殺了唐總!”大春說的語速極快,像是慣性使然,順口說出來的。

唐熔和唐仁立齊齊看向阮語,阮語驀驚,赤紅了雙眼,吼:“你胡說!”

她眼睛瞪出了眼淚,頓然明白唐仁立的所做為何!他害死了唐冉冉,唐家孫輩唯一的女子不在了,怎奈而便順其自然到唐仁立手上。阮語幾近瘋狂,在病**坐直了身子:“我不認!你們去報警!讓警察來抓我調查!他說我用了他的刀,去查上麵有沒有我的指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最後一句她幾乎吼出來,嗓音尖利,沒人見過她如此癲狂。

唐仁立平靜道:“已經查了,正是因為查到有你的指紋,才抓大春來問。”

阮語驀呆,她怎麽忘了,他們都是唐家人,而自己……雖然也是唐熔的孫輩,可從小就沒有陪在唐熔身邊,親情慘淡。而且阮語還有個曾經讓唐熔失望至極的母親,即便唐熔第一次見到阮語就喜歡得不行,可是在唐冉冉和唐仁立麵前,唐熔還是站在了阮語對立麵的位置,選擇相信唐仁立。

阮語笑了,眼淚流了滿臉,那種笑容在這樣一張臉上顯得十分詭異。她點頭,像是心服口服了似的:“好,好,”她把病房裏其餘三個人全看一遍,點頭:“好啊!你們都欺負我是吧?欺負我沒有背景,欺負我無權無勢,欺負我出身差,那麽請問這位親愛的唐熔女士,我這樣的出身是誰造成的?”

唐熔看著她,啞言,臉上是說不出道不明的表情。愧疚、困惑、慍怒都有一點。

唐仁立沒多想阮語此話是什麽意思,告訴唐熔:“奶奶,我在這看著她,您回去休息吧,我會想辦法讓她說清楚妹妹的下落。”這是有意要軟禁阮語了。

“冉冉如果真的已經……你準備怎麽找?”唐熔將慍怒發泄在唐仁立身上。

最終,唐仁立提上大春走了,唐熔緩緩開口:“阮阮,外婆不是不信你,外婆……對不起……”唐熔摘下金絲框的眼鏡,用手帕沾了沾眼角,哽地有點說不出話來:“外婆不會拘著你,外婆找個人保護你……”

阮語以為唐熔要給她派保鏢之類的,想起大春的多次背叛,阮語誰也不願相信,冷笑:“保護我?是監視吧?”

唐熔目光驀然變得寒冷,斥道:“你不要得寸進尺!我說了,唐冉冉不能死!她現在懷著孕!她若死了,一屍兩命!你負責嗎?”

阮語不可置信,杜思文會讓唐冉冉懷孕嗎?他們都沒有……沒有住在一起過呀!而她還是說:“憑什麽要我負責?我姑且叫您一聲外婆,如果唐冉冉當時殺了我,您會像擔心她這般為我鳴不平嗎?同樣都是您的孫輩,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夠了!”唐熔眉目冰冷嚴肅:“你沒聽到阿立也對你心懷不軌嗎?你不想被我監視,難道想困在他手裏嗎?”

阮語一時無言,跟以前喬佳穗和江女士給她帶來的侮辱相比,她現在加倍覺得自己上天入地都無門,畢竟那些事現在看起來太過小兒科了,像小孩子玩得過家家一樣,偏她當時還那般絕望。看來人在不斷成長期間,所遇到的“牛鬼蛇神”的級別也在便高,也是,人生從來不缺難題。

唐熔出去沒多久,病房進來另一個人——楊帆。

好久沒見過麵的兩人都沉默,似是有著千言萬語不知從哪開始說。

最終還是楊帆打破寧靜,他未語臉先紅:“我父親是唐奶奶原先的管家,做了很多年,我也是在唐家長大的,所以我們對唐家的事了解的比較多。包括……奶奶讓我們找你。”

阮語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睛還紅著,情緒已經好很多。

“其實奶奶一直在找你,隻是你母親走的太早,你父親也離開你多年,不好找。事實上奶奶還讓唐冉冉幫著一起尋找你,隻是她怎麽可能願意在家族中又多一個競爭對手?就因為她對這事不上心,奶奶一直有點看不上唐冉冉的。”

阮語靠在床頭安靜地聽著,像聽別人的故事,津津有味,反複咀嚼著楊帆說的關於唐熔的每一句話。現在她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阮語出院第一件事是去杜思文和林耐的別墅,好在林耐無事,杜思文說警方很容易便找到了她,大概唐冉冉還是顧及著杜思文,不敢動林耐,抓出來隻是想泄氣罷了。阮語單獨找了杜思文到書房,言辭生硬地問唐冉冉懷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