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病了
去領證的那天,是個炎熱且有風的日子,路過商圈的廣場看到有人放風箏,人牽著一條線在地上跑,眼裏全是被放遠的風箏,他們時不時要看一眼腳下,避免偶爾出現的坎坷泥濘使他摔倒難堪。
阮語覺得自己和他們好像啊!風箏就是她那顆不安分且虛榮的心,而費思楠,就是它背後那片何時何地都願意包容她的天空,將一切看在眼裏,需要的時候他一定在。這不就是安全感嗎?為何非要鑽牛角尖奢求什麽平起平坐旗鼓相當?他們原本起點就不同,又哪來的可比性呢?
今天費思楠開車,阮語不敢太動他,伸手去摸摸他剔得幹淨整潔的下頜:“楠哥,我愛你!”這句話在她心裏藏了好久好久,以至於現在說起來特別流利。
費思楠眉眼溫柔,朝她這邊看過來,耳朵有點紅,他有點尷尬,不知道要怎麽回複。
阮語固然善解他意,順手揉揉他的頭發:“不用回答我什麽,你知道就好啦!”
他們之間,終於大霧散盡,迎來歡喜。
過來人都說,婚姻是愛情的結束,是親情的開始。而阮語怎麽覺得,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都是剛剛開始。
沒有特別挑選日子,所以領證的地方人不多,排隊時前麵隻有兩對,一對看起來才20出頭,幸福溢滿眼角,兩人悄然說這話,不時打情罵俏;另一對看起來年紀大一些,相比之下就沉穩多了,兩人都抿著唇,似乎在麵對一件很嚴肅嚴謹的事情,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笑容都是淡淡的,阮語就是覺得這樣的感情會更加長久。
……
從民政局出來,費思楠將自己的結婚證交給阮語:“給你保管,以後我可是受法律保護的了!哼,別想再自己躲去哪瀟灑!”
二人接著去醫院做了第一次的產檢,隨後費思楠帶她去逛街,買了幾套孕婦裝,和孕婦要吃喝的營養品,軟底的小皮鞋也買了兩雙,擔心她累著,中午吃過飯還回家睡了個午覺。
臨近晚上時,阮語街道唐熔家用人阿姨的電話,說唐熔病了,住進了醫院。一路上阮語都崩著臉,心裏責罵自己心大,自己把她兩個孫輩都送進去了,現在一個下落不明,身上還背著牢獄災禍,另一個好不容易出來了,又被費思楠送進去,偌大的家業拱手給一個外人掌控……
換做是誰,估計也不能淡定了,阮語居然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把她老人家完全給忘記了!
醫院的VIP病房裏,隻有用人阿姨在床邊守著,費思楠怕唐熔為難阮語,堅持要跟她一起進去。
阮語先谘詢了主治醫生,據說是腦梗引起的腦供血不足,暈倒了,無礙。對這樣年紀的老人來說,唐熔已經算是比較健康了。
費思楠還是被留在了外麵,阮語自己進去,沒一會兒,傭人阿姨也出來了,房間裏隻剩下唐熔和阮語,費思楠從門口的小窗望進去,阮語坐在床邊,唐熔握了她的手,表情平靜,不像是要責難她的樣子。
比起阮語第一次見到唐熔,差不多有兩年時間吧?阮語記的不太清楚,總之現在的唐熔確實老了不少,瘦削的身體,眼窩深陷,看起來完全不似當初那般富態優越,穿了病號服以後,整個人更加顯得沒什麽精神,阮語看著辛酸,眼睛就紅了。
“奶奶,我……對不起……我才來看您……”阮語握住唐熔的手,發現自己的手反而更涼些,怕冷到奶奶,阮語想要抽回,唐熔卻不允,握得緊。
“來了就好,我正好有話跟你說。”唐熔沒什麽力氣,畢竟歲數擺在那。大概是懶得寒暄,唐熔直奔主題,從阮語媽媽的小時候開始說起:
阮語的母親叫唐柳清,是唐熔最大的女兒,唐熔年輕時不容易,前任丈夫早早棄她而去,唐熔經常要背著女兒出去幹苦力,也是在玻璃片中找糖吃的孩子。後來唐熔認識了費弘憲,生活狀況大為好轉,唐柳清從小便在巴.黎入學了,大學時才回到國內。
那時候唐熔已經創立了怎奈而,每天忙於工作,對唐柳清疏於管教,連她在大學時偷偷談戀愛都沒有發覺。阮長君便是唐柳清的初戀,他成績好,長相出眾,很受同學和導師們的喜愛。一向聽話乖巧的唐柳清便瞞著家裏偷偷與他開始了地下戀情。
畢業後,唐柳清進入怎奈而公司,阮長君也被她提拔為部門經理。唐熔當時還在公司任職,輾轉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她一查才發現這個阮長君一路高升的背後原因,對女兒大失所望。
母女倆大吵一架,女兒當晚就偷走了家裏的戶口本,次日便和阮長君領證結婚。生米也煮熟了飯,唐熔一氣之下將女兒趕出了家門。
“你啊,現在長得越來越像她了,性格也像,倔得要命!”唐熔看阮語的表情很飄忽,陷入回憶,望著天花板……
然而做媽媽的怎能真的責怪孩子?唐熔沒多久就後悔了,派人去找唐柳清,找到她的時候,阮語已經三歲了,唐熔見過阮語小時候照片,喜歡的不行。但唐熔也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光是猶豫著要不要認回女兒一家,就猶豫了兩年。這三年間唐熔並不露麵,都是暗地裏去看女兒和外孫女。
當唐熔再去看女兒的時候,唐柳清就搬家了,唐熔派人四處打聽,得知唐柳清和阮長君性格不合已經離婚了,離婚後獨自帶著孩子搬了家,從此杳無音訊。
“我那個後悔啊,你知道那個年代找人可不容易,大海撈針一樣啊!我找到了,結果又把她給弄丟了……”唐熔哭起來,發出嗚嗚地哭聲,像個孩子。
阮語早就哭了,她有一段記憶是媽媽得了重病,希望阮長君能看在昔日情分上拿些錢給她治病,結果阮長君將她罵一頓便揚長而去。
阮語當時不懂什麽愛恨,後來憑借自己的能力找到過阮長君,不過是已經死了的父親,據說是喝多了自己走進湖泊淹死的。阮語知道這個消息一滴眼淚都沒掉,她咬牙不甘,死得那樣痛快,真是太便宜他了!在阮語內心,阮長君就是間接殺害她母親的凶手,比後媽更可惡,比殺人犯更該死。
“外婆,你不必自責,你沒有錯,我媽選擇我爸確實是她自討苦吃,離開您的時候她都那麽大了,應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您不要太自責。”阮語眼淚滴滴落在唐熔的手背上,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