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杜思文與唐冉冉

醫院，杜思文獨自望著天花板，夜裏寂靜無聲，他的思緒走馬燈似的縹緲不停。從小時候父母慘遭橫禍，到他去孤兒院靠著家裏七大姑八大姨有限的關愛，杜思文勉強沒有心理變態到怨恨社會，但整個人的氣質也是陰暗潮濕的。

原本杜思文也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親做生意，母親是小學老師，杜思文的成績也不錯，長得又乖巧，街坊鄰居眼裏，杜思文生來便是人尖尖上的孩子。而後麵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唐冉冉的父親。

……

病房門打開，唐冉冉走了進來，戴著和婚宴時一模一樣的口罩，不過應該是換過了，上麵沒有血漬。

“為什麽要幫她擋刀？你明知道我也懷孕了，我才是那個應該站在你身邊，被你明媒正娶的女人，為什麽……你都給了她？”唐冉冉進來便扯下口罩，瘋了般衝到床邊，表情猙獰，曾經佯裝的美好頓然麵目全非。

杜思文看著發癲的唐冉冉，心裏驀然平靜，一切都該結束了，各歸各位。

“你為什麽不說話？”唐冉冉又秒變溫柔，坐到杜思文床邊，探身去查看他的傷口，眼裏盡是心疼：“你真傻，幸虧我發現你幫她擋刀時沒有再用力了。嚴不嚴重？你……”她偷眼看杜思文嚴肅冷峻的臉，趕緊低下頭去，囁嚅：“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我還生氣呢！我才走了多久啊？你就要娶別人……”

杜思文始終看她演獨角戲似的自言自語，撥開她的手，扯過一個被角自己蓋上，仍舊沉默地看著唐冉冉表演。世間竟有人能愛到如此地步嗎？他杜思文即便是跟唐冉冉生活在一起時，也沒給過他好臉色，他實在做不到忘記仇恨跟她和諧相處——哪怕是暫時的，他想主動騙騙她，對她笑一下都不能。

而唐冉冉，憑借著對他的一腔熱愛，居然自欺欺人到現在，仍不肯醒悟。

唐冉冉以為杜思文生氣了，轉移掉他的注意力，扯了杜思文的手，往她肚子上按：“你看看，我都顯懷了，阿文你快摸摸，現在這樣的月份，應該要長小手小腳了！是不是覺得很神奇？我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裏一點點長大哎！”她笑起來，笑得羞怯，眼裏盡是慈母的愛。

杜思文的眼裏看不出波瀾，語氣冷淡，討論天氣般：“孩子不是我的。”

唐冉冉隻是略怔了一下，便又恢複了笑容：“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光彩，那天是我在酒裏放了東西才……可他畢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認他呀！”她將首長附上杜思文的手。

杜思文無情地抽掉手，移開視線不去看她：“那酒我根本沒喝，我給大春喝了。”

唐冉冉臉上倏然失去所有血色，眼睛漸漸睜大，眼珠都要瞪出來：“……”

近一刻鍾，唐冉冉才回過神，兩眼呆滯地、沒有神采地看向杜思文，聲音像是從夢裏傳來的囈語：“你騙我……這一切……都是你在騙我……”

杜思文言語中還是沒有任何情感和溫度，甚至連怨恨也沒有：“我沒有騙過你，是你一直在騙你自己。我從未說過愛你，喜歡你，要跟你結婚……”

“夠了！你就是騙我！你把酒給了大春……你……”唐冉冉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滿臉是淚。

杜思文臉上終於浮現笑意，是冷笑：“如果這也是欺騙，那也是你先騙我的吧？東西是誰放的？”

唐冉冉無話可說，眼神中驀然浮現變態的期待，上去握住杜思文的手：“我把孩子打掉，你好好愛我好不好？我……我再也不騙你了好不好？我求求你，別不要我……”她月枯月大聲，又怕杜思文不喜她吵鬧，硬是憋著忍著，，聲音悶在心肺裏，痛苦至極。

杜思文並不看她，冷漠地抽開手：“或許我確實辜負了你許多真誠，今天這一刀，也該還清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你欠我的，已經還了，我欠你的，也還清了，以後在路上不幸遇見，不要說認識我。”

唐冉冉內心強忍撕開拉滿地疼痛，什麽都顧不得了，隻哀哀地求他：“別……別不要我……隻要你別不要我，我什麽都答應你！你不是喜歡林耐嗎？行，你去跟她結婚，隻要你別跟我陌生，我去給她跪下賠罪都行！你別……”

杜思文眉宇間都是森然，他的脖頸上青筋凸起，手臂上也是肌肉緊繃，臉上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可能。”

唐冉冉怔住：“……”她不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而這次，她不得不當真。心裏像被活活掏空，她把所有都給了他，如果他要，她連命都可以給！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融化他的心嗎？唐冉冉驀地感到渾身無力，感覺肚子裏的孩子不用她刻意去做，不久之後自己就會流掉。“為什麽……我什麽都給了你，你……”她囡語。又想去握他的手，沒等碰到，他便抽開。

杜思文冷漠地眼神重新投向她，目光一順不順地盯住，聲音仿若從地獄傳來：“我，是常有成的兒子。所以，”他一字一頓：“怎奈而不是你給我的，是你欠我的！”

唐冉冉呆若木雞，手還保持著剛才杜思文手剛抽走時的姿勢，離床有幾厘米的距離，懸空舉著。

他們就這樣對視良久，病房裏隻聽得見儀器滴答滴答地響動。接下來，杜思文薄情的唇繼續張合：“那天，你也在車上吧？我們的車衝下高速之前，我看到你趴在你家的車後窗上……”

唐冉冉的回憶驀然上湧，一段對話縈繞耳旁：

媽媽：“這次競標我們勝算很小，反而讓姓常的那家占了上風。”

爸爸：“前麵那個是不是常家的車？”

媽媽：“還真是，挺巧，唉，他們要是去不了現場就好了，那我們肯定第一！”

唐冉冉當時還小，說話奶聲奶氣地：“那我們把他們撞飛不就行啦？！”

爸爸笑了笑：“那怎麽行？撞人可是要坐.牢的，不過……我們可以……”爸爸的車迅速往前開，和常家的車並排時，突然變道！唐冉冉半跪在後座，覺得十分刺激好玩，哈哈笑著，眼看常有成為了躲避唐家的車，拐下了高速公路……

唐冉冉由哭變笑，那笑容裏藏著深深地怨恨與悲涼：“還說你沒有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布置給我的美夢裏，嗬嗬……”她冷笑，站起來：“我真後悔，怎麽沒有一刀捅死你？！你設了陷阱讓我愛上你，又親手送別人來淩辱我，讓我懷上別人的孩子，你真該死！你們全家都該死！”她雙眼冒火，臉上是難掩的猙獰。

杜思文拿起電話，按下回撥鍵：“進來吧！”

唐冉冉胸口劇烈起伏，慌張地掏出水果刀，朝杜思文撲上去！病房門同時打開，幾個警.察奪門而入，迅速將唐冉冉扭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