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

第二章 存錢

河西村狹小的街道裏,阿尚出了醫館門就吆喝起來,“阿姐,真的可以換錢誒。”

“以後,我們天天上山,挖好多好多的……換錢……好不好。”阿尚高興地捧著換來的銀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可愛至極。

“阿姐,是冰糖葫蘆。好想吃……”瞅見有賣冰糖葫蘆的,阿尚拽著宋瑞雪的胳膊興奮的叫起來。想到什麽後,阿尚耷拉著腦袋,小聲地嘀咕,“以前每年隻有過年的時候,爹才會給我個阿姐買一串。”害怕自己的話惹得阿姐生氣。

“阿尚,很想吃嗎?”

“不……不想,”阿尚頭搖得像撥浪鼓,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串好的冰糖葫蘆。

宋瑞雪牽著阿尚的手,來到賣糖葫蘆的小販跟前,“老板,兩串冰糖葫蘆。”

“好嘞。”小販迅速地將糖葫蘆遞給宋瑞雪,“一共三文。”

付過錢夠後,宋瑞雪將糖葫蘆遞給阿尚,“阿尚阿,今天吃了糖葫蘆以後,我們就不買了。還有幾個月就過年了,我們存很多很多的錢給阿爹買身新衣裳好不好。”

阿尚有些沮喪,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後,“阿姐,等存夠錢給阿爹買新衣裳,能再給我我買糖葫蘆嗎?”

宋瑞雪,蹲下身,摸了摸阿尚的頭,笑著道,“當然可以呀,到時候阿尚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回到家後,阿尚聽話的沒有將今天的事告訴宋勉。

宋瑞雪隔幾天都會去回春堂一趟,慢慢地和顧夜也熟絡起來。

這日,宋瑞雪又帶著阿尚來到回春堂,老宋頭出去買肉去了,顧夜接待的她們。

臨走時宋瑞雪無意間瞥見顧夜桌上的未寫完的賬本。

這裏的文字和中國古代的小篆相似,宋瑞雪雖不全認識,但她卻頭一次見人能把柳體寫得這樣傳神的。以前孤兒院裏也有人會書法,字體娟秀。她自己也練過書法,寫的是顏體,見過不少帖子和名作,今兒竟然會被顧夜的字給驚豔了。

顧夜轉過身便看到宋瑞雪盯著他未記完的賬本。

“識字?”

“認得幾個,家裏窮未曾請過先生,都是從替人寫信的叔叔那學的。”

“想學?”

“這是自然”宋瑞雪小心嘀咕著,“隻不過沒錢而已。”

“明日送完草藥,你和弟弟就留在這學罷。”顧夜想了想補充道,“不收錢”

宋瑞雪有些意外的瞧著顧夜,拉著阿尚到顧夜身前,朝顧夜作了個揖,“謝謝先生。”

回去後,宋瑞雪不曾把顧夜今日說的放在心上,該幹嘛幹嘛。隻是第二天宋瑞雪來送藥時,顧夜當真在後院的小桌上準備好了筆墨紙硯,半分沒有當昨日的話是玩笑。

宋瑞雪有點不好意思的聳了聳鼻子,拽著阿尚走近顧夜,“原以為顧先生隻是玩笑,到底是我小人之心了。”

顧夜搬了根凳子坐到桌前,像沒聽到宋瑞雪說的,“都過來坐下,我們現在就開始。”

本來隻是閑暇打發時間,顧夜見宋瑞雪很聰穎,學得也快,不到半個時辰就把所有的字都認識了,便也更加上心起來。雖然阿尚以前並未識字,底子不好,學起來沒有宋瑞雪快,好在他也聰慧,學習起來不是特別吃力。

弄清了宋瑞雪和阿尚的基礎,顧夜就開始分開教學。當阿尚學的是簡單的認字寫字的時候,宋瑞雪則開始學習詩詞歌賦。

宋瑞雪從上學開始語文這一塊便是她的短板,現在難得顧夜肯教她,更是努力萬分。

顧夜教學和他人不一樣,他喜歡以情入詩,總能把詩詞中的感情講解得特別細致,就如同他自己經曆過一般,讓宋瑞雪羨慕不已。

幾日的學習,讓宋瑞雪對顧夜改觀不少,撇去了最初膚淺的認知,顧夜真真是個不錯的老師。

對於宋瑞雪來說顧夜是亦師亦友的存在。除了學寫字,宋瑞雪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顧夜的書房了,裏麵有不少醫書和小誌,一些是大家所寫,一些則是顧夜給人就診時所記。

這日,宋瑞雪學習完,在回春堂的院子裏曬著太陽。

顧夜則坐在旁邊記著賬,宋瑞雪瞅了瞅顧夜筆下的賬本,想說什麽,卻又搖搖頭,繼續無聊的翻著小誌。

“對記賬感興趣?”

宋瑞雪尷尬的合上書,“沒有,隻是覺得這記賬的方法不大好。”

“喔,說說你的想法。”顧夜小心地將筆放到硯台上,繞有興趣的抬起頭。

“你這賬雖然記得詳盡,但日後查看就麻煩多了。”宋瑞雪微笑,優雅的將衣袖挽了挽,坐到顧夜對麵,“我到有一個好方法,不知顧先生願不願聽。”

顧夜挑眉,看了宋瑞雪一眼,“但說無妨。”

隨後,宋瑞雪花了半刻鍾的時間給顧夜講解了現代的表格記賬。顧夜很是震驚,像她這麽聰慧的姑娘卻隻是獵戶的女兒。真是可惜了,如果是男兒身的話,上麵那位知道了怕是不肯放人的。

顧夜又看了眼剛剛宋瑞雪寫在紙上的記賬之法,“不知你是從哪學來的?”

宋瑞雪心裏疙瘩一下,這下要露餡了,半晌才緩緩答道,“以前在一本孤本上見過,但當時年幼不懂事,把孤本給弄丟了。”

“喔?可還記得孤本名字?”

“現在已記不清了。”宋瑞雪內心忐忑,暗暗祈禱顧夜別再問了。

“那真是可惜了……”顧夜,低著雙眸,不再說話。既然宋瑞雪不願說,那他再問也是多餘。

見顧夜沒有再問下去的打算,宋瑞雪借口家中有事便帶著阿尚先回了家。

起初,宋勉並不知道宋瑞雪和阿尚去醫館學習的事。

自從宋瑞雪好幾次因看醫書忘記回家的時辰後,宋瑞雪隻好和宋勉打著哈哈。

“阿爹,回春堂的顧先生人可好了,免費教我和阿尚識字,我們會好好學的,絕不給顧先生添麻煩。”

宋勉也想著不能夠讓孩子像自己一樣大字不認得幾個,學點東西還是好的,省得以後平白遭人欺負。顧先生他是識得的,醫術自是不用說,人也正直。但麵上卻不能顯露出來,整了整衣裳,正色道,“如今這樣,你們也隻好先在顧先生那學著,等阿爹存夠了錢,就給他們請個好先生。不過你們不能給人添麻煩,知道嗎?”

“知道……知道……”宋瑞雪和阿尚點頭如搗蒜。

此後,每次宋獵戶每次路過回春堂,總會捎一兩隻野味給顧夜和宋老頭帶去,順帶看看宋瑞雪和阿尚學得如何。

顧夜也是個心好的,每每宋勉過來都會當著他將姐弟兩誇讚一番。老宋頭也把宋瑞雪姐弟當成自己的親孫子看待,隻要看見宋勉來總是拉著他討論孩子們的事。看見兩孩子學得認真,大家也是真心喜歡他們,便也放心下來。

宋瑞雪和阿尚每天采藥學習兩頭忙,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轉眼就要過冬了,趁著宋勉不在家,宋瑞雪從櫃子裏拿出上鎖的百寶箱抱在懷裏。偷偷叫來阿尚,小心翼翼地打開,拿出裏麵的銅板和碎銀子,姐弟兩開始一個一個的數起來。

“一……二……三……”

“我這有三兩七錢,姐你那邊有多少?”將錢揣在懷裏,阿尚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

宋瑞雪認真的數著眼前的銅板,“還沒數完,等我一下”

半晌過後,宋瑞雪扭了扭酸酸的脖子,伸了個懶腰,“我這裏有七兩二錢,加上你的一共是十兩九錢。”在心裏默默算了算,宋瑞雪興高采烈的道,“阿姐粗略算了下,除了給阿爹買身像樣的衣裳在我們也能一人添一件新衣呢!”

“真的嗎?阿姐!”阿尚頓了頓,“買了新衣裳的話阿姐能不能再給我買一串冰糖葫蘆?”可憐巴巴的望著宋瑞雪。

宋瑞雪愣了愣,用手捏了捏阿尚臉上長出來的小肉,“那是當然,阿尚這麽乖。”

阿尚高興得一把抱住阿尚,“就知道阿姐最好了。”

“你們兩有什麽事這麽高興?說來給爹聽聽。”宋勉一回家便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心裏比吃了蜜還甜。

宋瑞雪慌忙將錢箱藏進被子,朝阿尚使著眼色,“想著快過年,阿爹定會給我們買好吃的,阿尚就高興得不得了。對不對,阿尚?”

阿尚連忙點頭,附和道,“對對對。”

宋勉知道宋瑞雪和阿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見孩子們沒有說實話也不強求,誰又沒有幾個小秘密。宋勉笑了笑,表示理解。

新年很快就來了,雖沒有十裏長街燈光輝煌,卻也是人聲鼎沸。宋勉一家三口漫步在這燈的世界,細細觀賞,栩栩如生的金魚燈,形象逼真的荷花燈,古樸典雅的官燈——各式各樣的彩燈造型優美,裝飾考究,做工精細,真讓人眼花繚亂,美不勝收。周圍的小販拚命的吆喝著。

“阿爹,累不累,要不咱們回去吧。”宋瑞雪嘴裏含著個糖葫蘆,輕輕捏了捏阿尚胖胖的小手。

阿尚立刻會意,跑到宋勉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嗲嗲的,“阿尚困了,阿爹咱們回家吧。”

宋勉心疼的摸了摸阿尚的頭,將阿尚抱入懷中,“好”

初步作戰成功,宋瑞雪跟在宋勉身後,快步走向家中。

宋勉躡手躡腳地將睡著的阿尚放到**,轉過身,被站在身後的宋瑞雪嚇了一跳,強裝鎮定,“瑞雪怎麽了?”

宋瑞雪像是沒聽到一樣,慢慢走到床前,拍了拍阿尚,“起來了。”

宋勉剛想阻止,就見阿尚聽了宋瑞雪的話磣的立刻從**坐起,手上不知道什麽捧著一套青衫,“阿爹,新年快樂,這是我和阿姐一起攢錢給你買的新衣裳,快去試試看。”

宋勉還沒緩過神來,宋瑞雪便推著他回房換衣服。

好一會,宋勉終於開門出來,隻見他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特別是一襲青衫,在成熟穩重中添了幾分**不羈。

宋勉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宋瑞雪和阿尚身邊,“如何?”

“甚是好看,原來阿爹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呢!”宋瑞雪打趣道,聽了阿姐的話,阿尚在旁笑得彎了腰。宋勉則老臉通紅,舉止更加躊躇起來。

正當高興之餘,窗外響起煙花爆竹聲。

“阿爹,你看,煙花開始了……”宋瑞雪興奮的大喊,和阿尚兩人將頭探出窗外。

這些煙花陸陸續續的從下往上綻放,橙黃的煙花好似美麗的流星雨,將整個河西村都包裹在裏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