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146章 為紅顏鎮場

嚴柏青在旁邊化妝桌前坐下,伸手示意她繼續。

陳清眼睛瞪大,磕磕巴巴,“我沒罵你。”

蔣璟言哼笑,“不像。來例假了是嗎。”

“你怎麽知道?”

“我千裏眼。”男人語調懶散,“能上台嗎。”

“能。”

蔣璟言沒強迫她休息,對於舞台,陳清有她的倔強,他一向尊重,隻叮囑她不要亂吃止疼藥。

陳清心緒不寧,應付了幾句掛斷。

嚴柏青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趣拿起桌上的耳飾,“你戴這個?”

陳清搖頭,“我沒有耳洞。”

他視線偏離,凝視兩隻圓潤泛紅的耳垂,“見到我,你很緊張?”

“沒有。”

“清兒。”他笑,換了坐姿,“你什麽時候肯放棄撒謊。”

陳清撓了撓鼻子,順勢環顧周圍,這會兒是午飯時間,更衣室沒人,但保不齊有人路過。

“身體不舒服?”

她頓了頓,想到應該是從袁卉那兒聽說的。

於是嗯一聲,“不礙事。”

嚴柏青注視她好半天,嗓音沙啞中帶了幾分無奈,“記恨我了嗎。”

“為什麽記恨?”

“那天,是我的疏忽。”

陳清抿唇,“嚴董說…你跟黃老板談交易了。”

“我母親找你了?”男人陡然嚴肅,聲調也沉,驚得她肩膀一抖。

見狀,嚴柏青放緩語氣,“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麽?”

她搖頭。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損失很大嗎?對你——”陳清愣住,小幅度朝前傾身,“你傷還沒好啊?”

嚴柏青垂眸,觀察她的神色,心口莫名陷了一塊,軟得不像他。

“不是璟言打的。”他喉頭滾了滾,“運動時不小心。”

陳清視線一寸寸掠過他的臉,下頜骨一小片青紫,離遠了看不清,鼻梁中央的比較明顯,不像是運動傷的。他是相當儒雅的氣質,忽然有傷痕,增添了痞氣,倒是新鮮。

她瞧得仔細,嚴柏青看她也看得認真,有懊惱,有疑惑,亦有一二分的關心。她皺眉時嘴唇會不自覺撅起一個弧度,逗人的嬌憨相。

嚴柏青剛要說話,她捂著小腹趴回桌子上,嚇了他一跳。

“很難受?”

陳清沒看他,“嚴先生,我想休息一會兒。”

許是她表情太痛苦,嚴柏青不願離開,“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陳清小聲,“我舍友馬上回來,你去忙吧。”

她話音剛落,袁卉進門,“陳清!衛生巾給你帶來了!”

嚴柏青眉骨一跳,咳了聲。

“嚴先生也在啊?”袁卉大咧咧笑,“您今兒上台致辭的時候真帥!”

“你見到我了?”

“當然啊,老師不讓去,我們幾個女生就躲在拱橋上,都是去偷看您的。”

陳清始終蒙著頭,不參與話題。

嚴柏青深深看了她一眼,情緒複雜,轉頭囑咐袁卉,“幫我照顧她,有什麽意外情況,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走得幹脆,陳清特意多等了等,等到皮鞋踏過走廊的聲音徹底聽不見。

袁卉帶了一保溫杯的熱水,倒進杯蓋,一扭頭,陳清呆楞著望桌麵。

“怎麽起來了?我以為你難受得連再見都沒法跟嚴先生說。”

她怏怏嗯,“袁卉,你說,如果有一個男人——”

“喜歡你。”袁卉斬釘截鐵打斷。

陳清無奈歎氣,“不是…我是問,一個男人,總有避不開碰麵的時候,我要跟他保持距離,怎麽開口?”

“為什麽要保持距離?”

“反正有原因。”

“不搭理他就得了,擺出你平常不食人間煙火的那副死樣子,是個男的都有自尊心吧。”

陳清吃驚瞪眼,“我平時看上去很難相處嗎?”

袁卉湊到她臉前,捏她下巴來回看,“不是難相處,是見到那些湊上來的男生,您這雙眼,跟看垃圾一樣。”

陳清煩躁到揪頭發。

蔣璟言警告過,要離嚴柏青遠一點,可知道了他跟黃老板做交易救她,於情於理,突然冷臉相對,不太合適。

她一向不願有人情債的糾葛,要不顯得忘恩負義,還要有正當理由,和嚴柏青變為點頭之交,實在想不出兩全的法子。

……

蔣璟言比預計的時間來了早一些,雨後的天邊殘陽似血。

安保人員引他來到表演廳,“蔣先生,您的座位在二樓3號包廂。”

男人極淡漠睨了他一眼,沒吭聲。

一般這樣的活動,座位有講究,沒有事先叮囑,安排到某一確定號碼的座位,證明要談‘正事’。

蔣璟言此次來,不是正式出席,本想在一樓隨便坐,看來是有人特意等著了。

他跨上樓梯,剛站定,一名中年男人雙眼冒光,迎上來。

連卓伸手攔住,“得罪。”

中年男立在一米外,訕笑討好,“蔣先生,我跟您同一個包廂,聽說您要來,我們都沒敢坐下。”

蔣璟言神色冷峻,目光逡巡,3號前還候了兩人。

這會兒舞台大屏幕在播放景區宣傳片,下一個是陳清的節目,他沒再折騰,幾大步走到主位落座,餘光裏,嚴柏青和他隔了半扇紅絲絨掛簾。

中年男倒了杯紅酒,剛要舉杯,蔣璟言用手機壓住他手腕,“酒不喝了,我來捧場。”

“您是捧嚴先生的場吧?”

嚴柏青聽得清楚,側身打招呼,四目相對,他笑了聲,“璟言說一不二,他不喝,一滴都灌不進去。”

中年男悻悻放下酒杯,一時找不到機會開口。

宣傳片播放結束,演員上場。

蔣璟言精準找到那抹青色旗袍身影,中年男瞧出門道,眼珠一轉,躬身湊近,“蔣先生的那位小女友,是不是在台上?”

他眼尾漾出笑,“在。”

“原來是抽空為紅顏鎮場子。”中年男趁熱打鐵,“在哪家劇院啊?我太太經常走動,沒準兒還聽過呢。”

“年紀小,暫時不打算讓她進劇院。”

中年男爽快拍大腿,“雖然不能在嚴先生地盤誇口,但是如果您女朋友有需要,我這兒能給您提供不少方便。”

蔣璟言側目,一瞬回到台上,“我喜歡開門見山的人。”

中年男和同伴對視,敬了支煙,語氣誠懇,“華盛在鄰省辦大劇院,聽說…之前敲定的工程公司廢標了,是有什麽問題?”

“三年前,參與一起走-私案。”

他一愣,旋即奉承笑,“還好有蔣先生,及時止損了。”

蔣璟言麵孔罩在稀薄的煙霧下,笑意淡,卻陰惻惻,“馬屁拍錯了,不是經我手。”

掛簾微微晃動,他臂肘橫在沙發背,隨意撩撥流蘇係帶,“不過再碰上此類事情,也算有了經驗。”

舞台燈投到二樓虛虛浮浮,紅絲絨遮了嚴柏青半副身軀,暴露在光裏的側臉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