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150章 我隻恨沒有徹底解決她

蔣夫人一霎眼眶通紅,拽來枕頭砸他,怒喝,“你還說外麵沒人!”

蔣仲易沉聲安撫她,“聲音低些,陳清還在家裏,不怕鬧笑話。”

“我現在還顧得上麵子嗎。”蔣夫人頭發散亂,瞪著他,“你還怕人笑話嗎!”

“離婚,是為了你好,我對組織發誓,對不起你的事,我一樣都沒有做。”

“鬼才信。”

蔣仲易無奈笑,坐下,摟她肩膀摩挲。

良久,他嗓音晦澀,“曼瑋,我們和老孟,多久沒見了?”

蔣夫人身子一僵,“三十多年了。”

“抽個時間,一起坐坐吧。”

她緩緩扭頭,表情凝固,“你要做什麽。”

“敘舊。”蔣仲易捋著她淩亂的頭發,“你為這個家,為了我,做了太多,離婚,是讓你休息。”

蔣夫人心口沉了沉,“你都知道了?”

男人眼角擠出一縷縷皺紋,調侃她,“瞞了我三十多年,你不愧是鍾家大小姐。”

“璟言知道嗎。”

“我估計,也快了。”

蔣夫人呼吸不平穩,一個勁兒抖。

蔣仲易用力握住她手,“曼瑋,上一輩的恩怨,理應由我來處理,前半輩子,你替我擔了,難道後半輩子,要讓兒子繼續替我擔嗎?男人做到這份兒上,我窩囊。”

“世上又不是隻有陳清一人,我眼睜睜看著她耽誤璟言,再搭上你嗎,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舍車保帥的道理,你用我講?”

他爽朗笑,“那世上也不是隻有你鍾曼瑋一人,我不照樣從戰場上爬回來,守了你一輩子?”

蔣夫人抹眼淚,“不一樣。”

“我活到如今,有些債不還,我心安不了,唯一的顧慮便是你。你既懂得舍車保帥,離婚的事你考慮考慮,回去繼續當鍾家大小姐,其餘的不用管,我這條老命,還能拚一拚。”

“你不用說了,我不同意,倒是你得好好琢磨,璟言那個性子和你一樣,他一旦曉得真相,大義滅親簡單,可他心裏會好受嗎?”

月色幽涼,瀉入房中,蔣仲易盯著慘白的窗框,一言不發。

蔣夫人鑽進被窩,語氣中毫無轉圜的餘地,“退休可以,不能因過退休,你想為兒子打算,蔣家出了問題,他逃得過嗎?沒有陳清,一切都在正軌,我隻恨自己發現得晚,沒有在一開始徹底解決她。”

……

次日上午,老中醫在臥房給陳清艾灸。

蔣璟言端茶杯上樓,慵懶倚著門框。

陳清衣擺卷至胸脯下方,肚皮蓋了一小方紗布,剩餘部位白嫩嫩的,不加掩飾闖進他眼裏。

男人喉頭滾了滾,微啞著聲音,“還有多久。”

老中醫恭敬回複,“二十分鍾。”

陳清歪過腦袋,看門口,“非禮勿視。”

“嗯,我沒禮貌。”他坦然承認,目光愈發大膽。

“下午真要去山莊嗎?蔣夫人會不會不高興。”

“母親有正事要做,暑假沒剩多久了,帶你玩幾天,蕭公子那位知己也去。”

“叫智賢的那個?”

蔣璟言笑,“智賢是外號,那姑娘叫遊夢。”

“遊夢…真名嗎?”

“也許吧。”

陳清來了興趣,“蕭公子這一任女朋友時間挺長,會不會結婚?”

“不見得。”

唐蕭明是真喜歡這姑娘,兩人從起初浮於情欲,到溺於情欲,說沒有真感情,怕是他自己也不信。不過唐家老太爺早有孫媳婦人選,若他要娶一個曾流落風月的女子,勢必要大亂,關禁閉跪祠堂也未可知。

蕭公子逍遙小半生,一頭栽進去不肯出來,蔣璟言受了唐家囑托,要勸他‘迷途知返’,時至今日,還沒提過這碼事。

玩玩也就罷了,倘若唐蕭明動了真格,旁人沒法勸。

午飯過後,連卓和保姆把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裝車。

蔣璟言換好衣服,帶陳清下樓。

蔣夫人在沙發上看雜誌,略一撩眼皮,沒言語。

“早晨父親出門,沒見著您,吩咐我讓您約朋友出去散散心。”

“懶得動。”

蔣璟言打量她,輕推陳清後背,“去車裏等我。”

“陳清。”蔣夫人叫住她,語氣溫和,“老中醫說,生理期期間不好艾灸太長時間,等回來,再來一個療程。”

陳清小幅度欠身,“讓蔣夫人操心了。”

“操不操心都是虛的,這事兒得抓緊,不然耽誤太久,沒什麽效果。”

她愣怔抬眼,和蔣夫人對視。

兩三秒,她抿唇笑,“知道了。”

蔣夫人滿意了,“去吧,好好玩幾天。”

陳清快步離開。蔣夫人果然要先敲響那記警鍾,如車裏那番話所說,身世是最不值一提的,蔣家和嚴家的難言之隱才是根源,盡管她已經擺脫了孤女培訓班這個枷鎖,盡管,蔣璟言想辦法堵住了悠悠眾口,仍然要她離開。

正值酷暑,烈日烤得皮膚發疼,陳清搓了搓胳膊,剛走到車旁,手機嗡嗡響。

她望了眼駕駛位,挪到一旁接聽。

與此同時,蔣璟言在客廳連環問,“父親的退休報告,您問了嗎?”

“問了。”蔣夫人低頭翻雜誌,“你管好自己,不用擔心。”

“看您這臉色,昨晚談崩了?”

偌大的客廳靜默了半分鍾。

蔣夫人直視他,“昨晚你提醒我不要招惹嚴葦嵐,今日我把這句話送給你,無論你正在查什麽事,查到了什麽,都爛在肚子裏,不要強行打破現有的平衡。”

蔣璟言佇立在濃白的陽光裏,麵孔輪廓堅硬淩厲,“理由。”

“沒有理由。”他強勢,蔣夫人也不甘示弱,命令的語氣,“你不要其他女人,隻要陳清,我管不了,如今已經達到目的,旁的事,不需要再管,華盛董事長年底退位,董事會那些老狐狸服不服你,肯不肯推你坐穩位置,才是你的重中之重。”

雜誌的封皮反射出大片光斑,晃在男人眉宇間。

蔣璟言眯眼,審視著蔣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