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149章 外麵有人了?

蔣璟言深吸氣,胸膛將襯衫撐出褶皺,他略顯艱難開口,“您和嚴董,關係正常嗎。”

蔣仲易發笑,食指隔空點了點他,“你有膽量。”

“想過委婉,沒想好怎麽說。”

“質疑我的作風問題?”

“不敢。”

靜默半晌,蔣璟言直勾勾盯著他。

蔣仲易含了支煙,踱步到棋桌旁,“關係正常,包括你接下來的所有問題,蔣家和嚴家之間,你和柏青之間,我都可以告訴你,不是你猜想的那樣。”

聽到這句話,蔣璟言一顆心擱回肚子裏,他拖出椅子坐下,架起腿,“您老謀深算啊,都知道我要問什麽。”

蔣仲易眯眼看桌麵的殘局,執黑棋,麵容凝重,“我還知道,你心裏想要做什麽,怎麽做,對誰做。”

他沒搭腔,執紅棋,‘車’橫移,逼黑將4平5。

蔣仲易‘士’5退6解殺,“你自小脾性堅韌,能走到現在,不是我的功勞,靠的是組織培養。璟言,你雖姓蔣,可我沒想著你把蔣家放至第一位。”

“母親可不會這麽想。”

“為人父母,理解一下。”蔣仲易幾大口抽完煙,撚滅,一縷灰白煙霧升騰,遮得他麵孔晦暗,“你母親年輕時候,比現在有些男兒還要強,青春灑在維和戰區,她有了你,就有了軟肋,有了尋常女子的家族信念。”

蔣璟言嗯一聲,紅棋鎖中線。

蔣仲易雙手扶桌沿,鄭重,肅穆,“從你進入部隊那日起,我就做好了你犧牲的心理準備,希望你把組織放在第一,家和父母次要,但是這次你做的打算,我不讚成。”

蔣璟言動作一停。

“想要攻‘將’,你不能做過河卒。”蔣仲易雙眼如炬,望進他眼底,“要犧牲,不能犧牲得毫無意義。”

“您讓我收手?”

“我是讓你搞拉鋸戰,順便看清你的對手,到底是誰。”

……

蔣璟言下樓時,陳清換了套淺粉色家居服,立在蔣夫人身後揉腦袋。

“怎麽沒休息。”他攬住陳清腰坐下,語氣不大好,“這些事梅姐做不了?”

梅姐是蔣夫人的生活保姆,從餐廳探頭,“我給夫人煮參湯,她頭疼得厲害!”

陳清幫忙解釋,“我手法好,之前羅太太頭疼,也是我按的。”

蔣璟言不讓她起身,圈著她,牢牢釘在沙發上,“清兒小時候身子受傷,來例假疼得直打滾,今兒強撐著演出,您可倒好,讓人站著伺候。”

蔣夫人氣惱搖頭,“養個兒子真是沒用,還不如外人心疼我。”

“外人?”蔣璟言聲調沉,臉色也沉。

陳清拉扯他衣袖。

蔣夫人嘴快,過後反應也快,咳嗽一聲掩飾。

梅姐端著一盅湯出來,“昨天下大雨,夫人在花房坐了一下午,又濕又寒,可不得頭疼嘛。”

“陳清生理期,晚上估計睡不好,給她煲些安神溫補的湯,送到客房。”

“成,剛好上回衛小姐來,給您帶了不少阿膠。”

蔣璟言陰惻惻撩眼皮,梅姐一瞬噤聲,垂著腦袋嘟嘟囔囔走了。

蔣夫人攪動勺子,“女孩子調理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之前郭太太給我推薦過一位老中醫,艾灸比較出名,明兒你們若還在家,我請他過來。”

陳清乖巧笑,“謝謝蔣夫人。”

“我應該的,省的有人以為我心眼兒壞,故意為難。”

她肘骨捅咕蔣璟言,使眼色。

蔣璟言把玩著她手指,不鹹不淡的口吻,“老中醫上午來,中午陪您吃過飯,我和蕭公子帶陳清去山莊避暑。”

蔣夫人哐啷一聲撂下勺子,瞥樓上,“你父親明天又不在家?”

“有公務。”

“有個勞什子公務。”蔣夫人怨氣衝天,“我都問過秘書了。”

“父親的行程您少打探,像什麽樣子。”

“你教訓起我了?我不問,怎麽知道他不想回家,幹脆離婚!”

“從我記事起,離婚的口號您每年喊一回,父親一言九鼎,他如果哪次順嘴答應,您就高興了。”男人捂著陳清小小兩隻手掌,捏她腕骨,“我可不喜歡天天兒喊離婚威脅我的太太。”

陳清試圖縮手,“我又沒嫁給你,離什麽…”

“不離?”

她沒意識到有陷阱,搖頭,“不離。”

“不離就好。”他含著笑。

陳清一僵,不吭聲了。

蔣璟言拽來薄毯,蓋住她,“我再給您提個醒兒,嚴葦嵐,您別總激她。”

蔣夫人闔目摁壓太陽穴,冷哼,“她不招我,我自然不理她。”

“嚴家最近動靜挺大,章家的交際圈接連向嚴氏表衷心,她如果一氣之下,保不齊兩家加速聯手,對父親無益。”

“她翻再大的跟頭,翻不出蔣家鍾家這片天。”

“您慎言吧。”蔣璟言蹙眉,“嚴葦嵐有我對付,她忌憚我,不一定忌憚蔣家,您有功夫,多和父親維係您二位的夫妻感情。”

他牽著陳清起身。

蔣夫人倏地睜眼,“你們去山莊待幾天?”

“看情況。”

“早些回來,衛家那裏還沒交代呢。”

“交代什麽。”蔣璟言沒了耐性,“他們兄妹倆心知肚明,我早說讓您別急,訂婚是您開的口,您去補。”

蔣夫人氣得咬牙。

蔣璟言吻了吻陳清額頭,“我上周看到父親在打退休報告,您與其操心衛家,不如先跟他聊聊。”

他意味深長看蔣夫人,帶陳清上樓。

淩晨,蔣仲易從書房出來,回臥室。

蔣夫人倚著床頭看書,閑閑抬眼,沒先說話。

蔣仲易兀自拿了睡衣去浴室,半小時後,他洗漱完畢,擦著頭發邁出,“還不睡?”

蔣夫人不陰不陽嗯一聲。

“我明天有事回單位,一早走。”

“什麽事。”

“公事。”

“都計劃退休了,還有什麽公事。”

蔣仲易詫異扭頭,笑了聲,“璟言告訴你的?”

蔣夫人合上書,扔到一邊,“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你又胡思亂想。”

“是亂想嗎?”蔣夫人不依不饒,坐床尾,“你什麽都瞞著我,回家的時間一雙手都數得清!”

蔣仲易扯掉毛巾,立在窗邊,背對她。

“如果沒人,你為什麽要著急退休?”

“幹了大半輩子,累了。”

“放屁!你是寧願累倒在崗位上的人,除非有什麽隱情。”

蔣仲易轉身,濃重的夜幕越過他肩膀,顯得整個人消寂。

“曼瑋,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