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163章 黃道吉日領證

陳清再睜眼時,屋裏亮著盞暖黃夜燈。

男人寬厚溫熱的手掌握著她,拇指在虎口處的繭子上摩挲,橘色光影投在他側臉,顯得五官愈發深邃。

蔣璟言是立體英氣的長相,鼻梁,眉骨,飽滿又高挺,生來就自帶一派正氣凜然的氣場。

陳清動了動,他側頭悶笑,“終於醒了,餓不餓?”

可能是精神驟然放鬆,她一直睡到了後半夜,可想而知這幾日是如何費神費力。

蔣璟言胳膊探到她身下,托起攬回懷中,唇挨著她額頭,“大亮在廚房燉肉,這兒條件不比家裏,將就吃。”

“大亮怎麽什麽都會。”粗礪的胡茬磨來磨去,磨得她又癢又疼,向後撤腦袋,“你胡子長了。”

陳清這時才看清他下頜處的茂密烏青,眉宇幾分疲態,向下**的胸膛泛著蜜銅色,狂野有張力。

“邋遢鬼。”

男人輕笑,一縷熱氣滑過她耳根,燙得半副身子愈發沒力氣。

陳清索性一點勁兒不使,後仰掛在他臂彎,“事情解決了嗎。”

“差不多。”

她不滿撇嘴,蔣璟言總是這樣模棱兩可,再嚴重的事情,在他嘴裏永遠輕飄飄的。

“我聯係嚴先生了。”

他淡淡嗯了聲。

陳清捧著他臉,“是迫不得已,我想讓衛音說實話,而且我怕嚴先生在市裏聽到風聲,再動其他腦筋。”

“我知道。”蔣璟言吻她手腕,眼底漾出笑,“陳小姐衝鋒陷陣,美救英雄,大亮一件件匯報過了。”

“派上用場了嗎?”

“當然,你起了大作用。”

陳清得意,一對眉毛揚起。

蔣璟言凝視她這幅孩子氣的神情,內心百感交集。

自發覺有人暗中設圈套開始,他所有謀劃都沒給自己留後路,隻要達到目的,期間受傷受誣陷都不在他考慮範圍內。走-私不是小事,尤其他這種身份,涉案其中,多親密的家人朋友都會選擇靜觀其變,陳清幾乎是下意識完全相信他,第一時間抓住疑點,去市局探情報,找證人,半秒猶豫都沒有。

圈子裏女人肯為了男人奔波的情況不少見,一大半是為了男人手裏那點財力和權力,怕自己日後沒了依靠,但眼看靠山有了崩塌的趨勢,眼看所有前途榮耀要毀於一旦,仍舊不離不棄的幾乎沒有。

陳清14歲時家中發生變故,按理說,她所受的創傷,會讓她在一切危機來臨前本能躲避,縮回象牙塔,蔣璟言壓根兒沒想著要她麵對風雨,即便這次她什麽都沒做,他也不會怪她。

可她不僅做了,還險些喪命。

蔣璟言喉頭發堵,再開口時沙啞得不像話,“怕嗎。”

“怕。”陳清老實點頭,眼神誠懇,“我徹底把章小姐得罪了,回去她肯定找我算賬。”

他發笑,“除了這個呢。”

她不肯說,撇開頭,“其餘的沒怕,我膽子大。”

院子裏樹葉沙沙響,大亮端著飯推門,“陳小姐醒了?剛好,熱乎的!”

陳清穿拖鞋,飛奔過去。

看到桌上的鐵盆,她一愣,“還有其他人?”

大亮也愣,“沒了,就咱仨,連秘書不在。”

“這麽多。”

“嗐!這是我一人兒的,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會醒,其餘的我還沒盛出來呢。”

大亮風風火火出門,再回來時一手一個小白瓷盤,“這是您二位的。”

陳清眼睛都直了,那鐵盆有五人的量了。

蔣璟言不疾不徐落座,輕拍她後腦勺,“傻了?”

大亮抬頭,嘴唇油光水亮,憨笑,“我是粗人,吃相不好,您見諒啊。”

陳清好奇傾身,“你平時飯量就這麽大嗎?”

“對,您看咱這體格,吃少了沒勁兒。”

“那我這幾天是不是餓著你了?”

大亮爽快,“不礙事。”

陳清拿筷子,念念有詞,“一頓吃一盆,如果吃飽了,那車估計一把就拖上路麵了,看來當老板一定得大方。”

蔣璟言笑出聲,旋即正色,“那些人什麽來頭。”

大亮一抹嘴,“普通混子。”

“誰雇的。”

他沒回話,看了看陳清。

……

蔣璟言帶陳清回到市區時,已是車禍後的第三天。

連卓期間幾次三番暗示催促,無奈老板不搭理,省廳炸了鍋,那樁案子還未徹查清楚,蔣璟言私自出來救人,是前所未有的特例了。

晚八點,車隊抵達城中心的一所公館。

公館外戒備森嚴,兩輛警-車,八名便衣,目光掃過,在陳清身上停留了幾秒鍾。

她扯男人衣袖,“不回家嗎。”

“還不能回。”

剛跨過雕花鐵門,羅太太跑下台階,驚慌失措,“受傷了嗎!”

陳清懵然,“也牽扯到您了?”

“先進屋。”

進入玄關,客廳屏風後方立著一位身穿軍裝的男人,板正嚴肅。

陳清瞥了眼他的肩章,暗暗吸了口冷氣。

兩個男人敬禮,握手,氛圍很緊張。

“這個時間來做什麽。”蔣璟言一邊走一邊解襯衫扣,半點笑紋沒有。

“蔣伯母急壞了,前天收到消息哭天搶地,保姆寸步不離,隔一會兒喂一口參湯,怕她厥過去,蔣宅通訊切斷了,我親自替她看看你。”

他皺眉,“哭什麽,我又沒犧牲。”

“去傳話的沒說清楚,隻告訴她你在盤山路出了車禍,現場山崖邊兒掛了輛車。”

“大驚小怪,這幾年覺悟都跟飯吃了。”

“伯母覺悟可不低,再說了,你丟下一屋子領導,覺悟又高到哪兒去?”

蔣璟言叼著煙沒點,屈指刮陳清臉蛋,“叫人,鄭哥。”

陳清乖巧笑,字正腔圓,“鄭哥。”

男人笑嗬嗬落座,“這輩分怎麽論?我管璟言叫哥,小嫂子管我叫哥。”

蔣璟言倒不講客氣,揉撚陳清耳垂,“以後多了個弟弟,高興嗎。”

陳清不敢接茬兒,搖頭,“我年齡不夠認這麽大的弟弟。”

他悶笑。

男人眼神意味深長,“小嫂子多大年紀?”

“剛過21。”陳清扒拉蔣璟言手指,小聲嘟囔,“能不能不讓他這麽叫我?”

“為什麽。”

“太奇怪了…”

蔣璟言取下唇邊的煙,撩眼皮,“看過了,還不走?”

男人從沉思中抽離,斟酌片刻,“你在現場發飆,那兩人上報了,這事兒真不怨他們,保護家屬,是保護直係親屬,你沒有公開,他們自然疏忽了。”

“蔣家有我父親,安全用不上他們操心,我隻提了保護陳清這一個要求,沒做到,我撂挑子了,有問題?”

男人聲音低沉,“到底還隻是女朋友,你知道規定。”

“誰說隻是女朋友。”蔣璟言閑懶支下頜,“我這個月找黃道吉日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