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媳婦兒要跑了
陳清完全呆滯。
男人顯然也沒心理準備,微張著嘴,一時間客廳鴉雀無聲。
蔣璟言將那支煙擲在桌麵,力道狠,彈滾在地毯上,“姓名,地址,照片交過去了,跟我說疏忽。”
男人表情略尷尬,“那也不能撂挑子啊,準你出入,又準你帶人回來,已經是彌補的態度了。”
羅太太此時出來沏茶,有意打圓場,“璟言走之前,老羅已經和對方搭上線了,倒是也沒耽誤什麽。”
“羅先生談生意的手段高明,直接打進敵人內部了,等案子順利結束,一定給嘉獎!”
“嘉獎不必,羅家移民澳洲,手續獲批了。”
男人恍然,“怪不得羅先生願意讓出一家分公司來做局。”
陳清雲裏霧裏,聽明白個大概,扭頭質問,“你早知道是場烏龍?”
蔣璟言眼底閃過一瞬錯愕,去抱她,她一巴掌抽在手背。
男人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辭。
“來給我扔顆雷就跑?”蔣璟言擰眉,“跟誰學的。”
“跟你,小嫂子,我先走了,幫我好好教育他。”
玄關門一關,屋裏沒外人。
陳清沉著臉站起,朝樓上跑。
蔣璟言幾大步追上,明顯在笑,“消消氣。”
“你樂得自在,讓我在外麵急得團團轉,為了讓衛音坦白,我得罪章小姐,得罪蕭公子,他又要諷刺挖苦我了,你還騙我計劃做得周詳,我周詳個屁!”
“周詳,絕對周詳,蕭公子敢挖苦你,我當爹的教訓他。”
“得了。”她不領情,悶頭朝二樓闖。
蔣璟言一把將她攬在懷裏,蹭她額頭,“不是有意瞞你。”
陳清唇角下壓,委屈巴巴掉淚,“我這幾天一口飯吃不下,差點掉下山了!”
她一帶哭腔,蔣璟言心揪起,溫聲哄,“事發突然,我猜到有陷阱,卻沒猜到省廳出動的時間,我人到了這兒,手機上繳,當天查清,第一時間讓他們派便衣去保護你,是他們辦事不力。”
“跟別人有什麽關係?羅太太羅先生都知道,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嗎。”陳清抽噎,“侯總監因為嚴柏青防著我,你也不信任我,嫌我給你添亂。”
他語氣一瞬鄭重,“絕對沒有。”
一整晚,無論蔣璟言如何解釋,陳清不理睬,夜裏背對他,不讓抱,不讓親,好不容易睡熟了,他伸胳膊摟回來,陳清睫毛上還掛著淚,迷迷瞪瞪抓他衣襟。
蔣璟言心口堵得慌,其實他明白,她不是氣惱自己隱瞞,是後怕。從前出任務,老羅喜歡講故事,嚇得她以為每次沒音訊都是赴險,結束任務回家,她一定先繞圈檢查,看胳膊腿兒全不全。
蔣璟言二十多歲時,正是熱血最上頭的年紀,哪兒危險朝哪兒紮,蔣仲易從不幹預,蔣夫人心裏擔憂,嘴上不說,他也就沒什麽掛念,更談不上提前報備。
看來以後不得不在意了。
次日早晨,二樓安安靜靜。
陳清摸另一側床鋪,溫的,她洗漱完,走到樓梯口,客廳的交談聲逐漸清晰。
沙發裏,蔣璟言睡袍大敞懷,唇邊銜著煙,沒用手扶,慵懶不羈的姿態。
他對麵坐著兩個男人,一位製服革履,一位深黑西裝,看不真切樣貌。
“張昭撂了,說經偵隊動手之前,孔副董籠絡了華盛公關部的經理做線人,線人聯係到他,原本打算綁了你女人泄憤,順便用那家離岸公司,把八百萬轉移到境外,你交的八百萬贖金,恰好混淆了視線。沒想到事後你緊追不放,逼得張昭找雇主求助,這才反咬你一口,我排查了,公關經理的地下情人,和孔副董太太見過麵。”
蔣璟言拖來煙灰缸,眉宇間冷漠銳利,“張昭在這麽短時間內突然變成離岸公司的法人代表,參與運貨,區區一個公關部經理,他有這麽大本事嗎。”
黑西裝男人抿了口茶,“我知道你懷疑誰,可懷疑是懷疑,證據是證據,他沒有親自出麵,張昭和他也並無實質聯係。”
“師哥手裏多得是替罪羊,張昭能撐到現在不改口,估摸不曉得背後的人是他。”
提及嚴柏青,陳清眼皮一跳。西港碼頭的事果然和他脫不了幹係,綁架的事衛音有私心,張昭有動機,孔副董有實力,他安排了這麽多棋子,自己置身事外,坐觀成敗。
製服男人長歎氣,“將近十年的戰友,一朝變為敵人,你也不好受吧?”
蔣璟言將煙蒂戳滅,麵孔古井無波。在這盤棋裏,張昭綁的人不是陳清,算是虛驚一場,他不一定會緊追張昭不放,再加上當時嚴柏青千方百計要黃老板和紀明尹,倘若他的對策和重心有一寸偏離,西港碼頭這批貨的嫌疑,洗不清了。
嚴柏青一開始就沒想手軟,戰友與師兄弟的關係,早已灰飛煙滅。
蔣璟言摩挲下唇,若有所思,“師哥用西港那批貨困住我,意在聲東擊西,洲南你們盯緊了,我讓老羅安插了臥底,平民安全和抓捕同等重要,一旦有不對勁,先保護他們撤退。”
“那是當然,省廳說你放話不管了,鄭塬來勸都不頂用,我正愁怎麽跟你談呢。”
“等孔副董手裏那八百萬追回來,我確實不打算管了。”
製服男人一愣,久久沒吭聲。
陳清站得腳發麻,正準備回臥室,羅太太恰好出房間,“起來了?”
樓下男人齊刷刷看過來。
她尷尬笑。
蔣璟言招手,“過來。”
製服男人眼神在二人之間打轉,“鄭塬說你小子金屋藏嬌,我還不信。”
陳清整理睡衣,規矩坐下。
蔣璟言捏她下巴晃了晃,“氣消了嗎。”
她不說話。
“瞧你們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蔣璟言半真半假埋怨,“媳婦兒都要跑了,我管那檔子事兒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