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讓我幫你搶老婆?
保姆此時進來沏茶,被屋裏的氛圍激起一哆嗦。
嚴柏青端茶杯,品茶香,幽幽然開腔,“七年前,市裏和洲南聯合創辦一座文化旅遊區,您手裏出過一檔子事兒。”
孟鴻文心一沉。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敗筆,明麵是旅遊區,實則為地下錢莊打掩護,競標的工程公司是他安排好的,但出了岔子,省裏臨時決定增設名額,優先選中一家當年榮獲‘先進企業’的小公司。
他無法和省裏對抗,隻好讓自己人去試探那家公司老板,意圖拉對方入夥,無奈那老板軟硬不吃,假意答應,項目剛要開展,轉臉準備了舉報信,還好他發現及時,在蔣仲易看到那封信之前偷梁換柱,換成了檢舉工程貪汙的問題。
市裏和洲南聯合審查,兩家工程公司負責人同時入獄,隻不過結局大有不同,為孟鴻文賣命的公司老板第二年出獄,‘先進企業’老板和他身為財務的老婆因罪行過重,獄中自殺。
地下錢莊和海外有千絲萬縷的瓜葛,也有孟鴻文的心血,他那陣兒忙著遮掩,不得已背了那兩條人命。
後來嚴柏青在洲南任職,錢莊由他接手,進行得很順利,可也差點引起蔣璟言懷疑。
“提這個做什麽。”孟鴻文撩茶蓋,語氣中夾雜著微不可察的警告,“過去的事情再提起,隻會徒增煩惱。”
嚴柏青坐姿憊懶,揉捏鼻梁,一副苦惱的模樣,“璟言暗中搜集了一些線索。”
孟鴻文手一緊,“案子結束六年了,他突然查這個?”
“不是突然。”嚴柏青睜眼,直視他,“他查了六年。”
孟鴻文胸口突突跳,六年,也就是說,蔣璟言懷疑他六年了,這段師生情,不是如今才走到懸崖邊的。
“他退到華盛了,他沒有權限查這案子。”
嚴柏青不急不躁,抽出一支煙把玩,“沒有權限是一回事,礙於他未來太太,他必須查清,蔣仲易在位,他有機會翻案重審。”
“未來太太?陳清?”
他點頭。
孟鴻文猛地記得死在牢裏的老板也姓陳,他徹底慌了,“陳清是那小老板遺孤,你是剛知道的,還是一開始就知道?”
嚴柏青沒正麵回複,有一下沒一下彈打火機的金屬蓋,“現在重要的是,您是否和我同一個目的。”
“你什麽目的。”
“醫生說母親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他前傾身,肘撐在膝蓋,眼底的壓迫感無形中逼近孟鴻文,“我隻剩下您,也隻能保您。”
孟鴻文審視他許久,“你前段時間為了陳清和我置氣,現在肯保我舍她?”
“我不會舍掉清兒,她早晚會成為我的人。”
刹那的死寂。
嚴柏青眯起眼,“我知道您在顧慮什麽,和虎毒不食子一個道理,清兒雖在我手裏,可我和您在同一艘船,這樁舊案,到此為止。”
孟鴻文倏地發笑,“你說有事相求,就是求我幫你從璟言手裏搶老婆。”
“不是。”嚴柏青起身,“我下周遞交辭呈,月底正式繼承嚴氏,在這期間,您要將當年的細節跟我講清楚,我好應對璟言。”
他說得極慢,步步緊逼,“除此之外,您在洲南和市裏的勢力網,分我兩成,否則,我降不住他。”
孟鴻文盯著他,麵容浮了層怒氣。
嚴柏青倒掉他杯中冷卻的茶,不疾不徐斟滿,“璟言曾對我說,‘文不愛財,武不惜死’,他的決心和正義,是蔣家遺傳下來的骨血,您若心軟,就是徹底敗給蔣仲易。”
……
書房重歸安靜,孟鴻文讓傭人用座機聯係蔣夫人,隨便尋了個由頭推遲見麵。
嚴柏青離開莊園後收到消息,意料之中笑出聲。
華眉透過後視鏡瞥一眼他,“孟老會同意嗎。”
“他隻能同意。”男人枕著座椅,半闔眼皮,“舊情人的兒子,即便再怎樣愛屋及烏,涉及到自身利益,親兒子都不會認。”
“既然您是要整垮蔣璟言,把陳清搶過來,不是激化矛盾,給您添阻力嗎?”
“整垮蔣璟言…”嚴柏青一字一頓,“我為什麽整垮他。”
華眉斟酌措辭,“孟老對他好,對您不好。”
蔣璟言是孟鴻文親自挑選的學生,對他的愛護和栽培,絕對稱得上師恩似海。嚴柏青則是嚴家強塞的,在一開始並不受重視,虛擔一個名頭罷了,直到他幫孟鴻文處理了爛攤子後,才開始有變化。
明明是血親,卻比不上一個陌生人。
華眉作為旁觀者,替他不值,替他委屈,所以他厭惡蔣璟言是情理之中。
她操控著方向盤,輕聲歎息,“搶陳清也是您報複裏的一步嗎?”
男人遲遲沒回複。
與此同時,蔣夫人在半路接到孟鴻文有事無法見麵的電話,吩咐司機調頭回家。
她心裏七上八下,嚴葦嵐病危,嚴氏百分百由嚴柏青繼承,商人沒有太強的約束,他想要什麽都會想盡辦法得到,加上孟鴻文升遷,手裏攥著蔣家的把柄…
回到蔣宅,蔣夫人仍是魂不守舍。
梅姐迎上她,喜滋滋接過皮包外套,“清兒小姐給您煲湯呢,蔣公子也在裏麵幫忙,今兒我可省事了。”
蔣夫人眉骨一跳,沒吭聲。
梅姐瞧她神色不對,收斂了笑容,直犯嘀咕。蔣公子上次下廚還是14歲,高興得蔣夫人整宿合不攏嘴,拍照跟蔣老炫耀,就差洗出相片掛在臥房了,這招怎的不管用了呢。
蔣夫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去廚房。
濃白的光線裏,兩人係著圍裙,一左一右,一個照看湯鍋,一個洗菜備菜,溫馨至極。
蔣璟言擦幹淨手,攬著陳清說了句什麽,逗得她臉漲紅。
蔣夫人立在陰影裏,沉沉吐出一口氣,上樓回臥室。
她年輕過,知道蔣璟言此時此刻的開心有多難得,也知道陳清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臥室茶幾上放了一份文件,蔣夫人餘光瞥見幾個字。
離婚協議書。
她默不作聲隨手扔進抽屜,坐在沙發裏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