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她身邊,還有嚴柏青
梁晶聞訊趕來,氣喘籲籲扶著門框,“璟言,你先聽我說,這事兒跟蔣夫人沒關係,是陳清自己的決定。”
蔣璟言扭頭,眼神陰惻惻的,“陳清有任何動靜,你不該聯係我嗎?”
梁晶一噎,“這不是兒戲,你正獨斷專行上頭,我跟你說,你聽不進去啊。”
主位男人扣了扣桌沿,“蔣先生,內部會議,若你沒有其他事,請回避。”
在座的兩位,級別或許高於他,功績未必,因此態度疏離中帶著兩三分恭敬。
伸手不打笑臉人,蔣璟言莽撞闖進會議室,已經是違反條例,這麽大一個台階,他無論如何得下。
梁晶拽他胳膊,沒拽動,壓低聲警告,“你說過,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次是陳清拉的弓,你耽誤一刻時間,她的後顧之憂就多一分,真惹惱了上頭,收回你所有權限,你怎麽幫她?”
蔣璟言眼底血紅,肉眼可見的暴躁與狂性。
梁晶和連卓一同帶離他,強製性扣在辦公室。
“蔣老先生一會兒到,老關也在路上了。”梁晶倒了杯茶,推過去,“老關一旦興師問罪,你要怎麽說?”
蔣璟言扯鬆了衣領,抑製不住咳嗽,一言不發。
“璟言,你不能把所有人當敵人。”
“難道不是嗎。”他倏地抬眸,盯著她。
梁晶目光沒有躲閃,腰板挺得溜兒直,“上頭不允許你出麵,是保全蔣家,蔣老提了報告,他和孟鴻文一起競爭晉升名額,其餘陪跑的幾位,是不是孟黨還未可知,你明白其中的水有多渾,需要我挑明?”
爭名額,一向是殺人不見血的戰爭,混到這個位置,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妖精,各個兒積攢了大半輩子的人脈、能力,留到關鍵時刻盡顯神通,互相挖坑,挖黑料是常事,熬得過的‘飛升’,熬不過的踢下馬。蔣璟言以自己名義舉報孟鴻文,外界隻會猜測蔣仲易為了名額針對孟黨,換句話說,蔣仲易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孟鴻文手握大權,勢力網少說擴大一倍,蔣家將會成為眾矢之的,再沒有人能製衡孟黨,天要黑透了。
“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嗎?”梁晶恨鐵不成鋼,“我還就明著告訴你,蔣老一輩子的名聲,和上頭培養你的心血,比一萬個陳清都重要,她都掂量出來的事情,你還要胡鬧嗎!”
蔣璟言喉嚨積了一團血腥氣,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連卓連忙順他胸口,“蔣先生,梁秘考慮的並不全無道理,孟老對手若是您,他勢必有大動作,扳倒您父親,用陳小姐要挾您,沒摸清孟黨底細之前,他使出渾身解數,您也招架不住,但若是陳小姐自己告發的蔣老,他不會當回事,眼下蔣老身陷風波,省裏順理成章挖掘當年的真相,孟黨會一味遮掩,對陳小姐有所鬆懈。”
“根本沒有這麽簡單。”蔣璟言聲音嘶啞,拂開他手,靠著椅背強撐,“孟鴻文什麽手段,你們不清楚,我清楚,他七年前放過陳家遺孤,不是因為有良心,是疏忽,這樣的疏忽,他不會有第二次。我出麵,他直接對付我,陳清出麵,陪上頭繞彎子戲耍他,隻會成為他手裏的棋子,再也脫不了身。”
梁晶注視他,“她身邊,還有嚴柏青呢。”
蔣璟言神情驟然陰鷙,“你休想。”
“不是我的意思,是陳清的意思。”
“梁晶!”
辦公室座機忽然響個不停,梁晶接起聽了半晌。
“走吧。”她整理衣擺,“他們到了。”
五樓會議室裏此時氣氛凝重,蔣璟言進門後,目光逡巡,頷首,沒吭聲。
主位坐著省三號人物,關國峰,望著他慈眉善目笑,“坐吧,聽說發火了?”
蔣璟言不回複,兀自在末席落座,全然沒有一絲恭敬。
關國峰聽說過這小子的行事作風,今日更是事出有因,並不計較。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我的命令不是命令,你父親的話,總該聽一兩句吧?”
“是非對錯麵前,沒有父子。”
關國峰一愣,旋即笑出聲,“老蔣,你這兒子養得好啊!”
左側的蔣仲易擱下茶杯,“脾氣比驢還倔,讓您看笑話了。”
“無妨,男兒本色,鐵骨錚錚的蔣先生,我也算是見識到了,咱們年輕的時候,不也這樣過?”
他們相視笑,氛圍有所緩和。
良久,蔣仲易正襟危坐,“陳小姐既然拿出證據告發我,您隻管按流程辦事,該查的查,不用手下留情,至於老孟一派,他們要針對我,便讓他們去吧,我應付得來,不用特例,不要違反規定。”
蔣璟言不著痕跡蹙眉。
關國峰沒同意,也沒反對,撣了撣煙灰,語氣慎重,“老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容易晚節不保啊。”
“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能發揮餘熱,是好事。”蔣仲易意味深長睨向一旁,“蔣家出的紕漏,我暫時還扛得起。”
蔣璟言胸腔急劇收縮,太陽穴跟著砰砰跳,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在蔣宅談及下一步計劃,是蔣仲易故意透露,他完全算準了蔣璟言會將陳清轉移,自己出手,這兩日時間,是他爭取來的,成與不成,他都會扛下一切問責。
隻是誰都沒想到,陳清會自己跳出來當活靶子。
……
蔣璟言在下午六點走出省廳。
連卓擔憂他,輕聲詢問,“您回哪兒?”
男人佇立在車旁,殘陽和秋風裹挾,他伸向車門的手不由自主顫抖,驀地一拳落下,車身凹陷。
七點半,蔣璟言抵達禦府三棟。
大門外泊了兩輛車,蔣夫人,省廳調查組,到齊了。
他進入庭院,琴姐惶惶不安迎上,“蔣先生,您派人送來的水果歸置好了,家裏來了客人,晚飯照舊嗎?”
蔣璟言默然站了片刻,聲音沙啞,“不必了。”
他推門,陳清剛好下樓。
她換了衣帽間裏的一件青色長裙,走一步,裙擺飛揚,靈動清純。
“你回來了。”陳清笑盈盈望向他,一雙眼清澈鮮活,“我以為等不到你了。”
蔣璟言全身每一處關節都在遏製他發瘋,他撫上她側臉,拇指摩挲,“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