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66章 你是怕我活,還是怕我死

“你怎麽來了…”陳清背貼著門板,遠遠打量他。

“不開心嗎?”

她溜著牆邊走到行李櫃旁,放下琴盒,小聲咕噥,“…房間裏突然進來一個人,誰會開心。”

嚴柏青笑意不減,“有人隨意進了你的房間,你第一反應該跑去找前台,不該關門。”

話音剛落,陳清拔腿就跑。

“站住。”

她扶上門把手,用力一拉。

老錢恰好拎著飯盒拐至門前,見著她,略一欠身,“陳小姐,嚴先生吩咐我來送晚飯,這家餐館是當地最有名的,雖然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幹淨衛生。”

陳清敷衍點頭,懨懨接過,甩上門,“門裏門外都有人,碰上流氓了,跑不到前台,我連門都出不去。”

嚴柏青氣笑,卷起手中的報告單一揮手,“你過來。”

“嚴先生先吃飯吧。”陳清擱下飯盒,轉身脫掉外套,“餓到我沒事,餓到你,老錢又得以為我不光影響你皇嘉國際的生意,還影響了你的胃口。”

她雙手將長發攏至腦後,嘴裏咬著一個紮頭發用的黑色皮圈,後半句說得含糊。

嚴柏青盯著她自然鼓起的臉蛋兒,鼻尖映著窗外的一點浮光,俏皮靈動。

他語氣悵然,“你確實影響了我。”

“那嚴先生還非得跑來?自討苦吃。”

他又笑,“的確是自討苦吃。”

陳清擇下毛衣袖口沾的發絲,繞在食指,低頭不言語。

嚴柏青似乎走神兒了,好半天才展開體檢報告,“我看過了。”

她動作猝然一停。

“貧血比較嚴重,激素紊亂。”嚴柏青眉心輕蹙,“我母親因月子期間耗費心力,也有這個毛病,調養了好幾年,等下我讓何姨聯係老中醫。”

“不用麻煩了,醫生說我年輕,日常注意就好。”陳清側身擺飯盒,不願同他對視,“聞著挺香,一會兒涼了。”

嚴柏青將報告放在一旁,慢條斯理卷袖口,“我來得急,借你的房間衝個澡,換身衣服。”

“酒店沒空房了嗎?”陳清坐直身子,抗拒之意明顯,“來往的都是我同學,看到你在這兒,不合適。”

“今日若是他來,你還會說‘不合適’嗎。”

她愣怔,沒搭腔。

嚴柏青盛出一碗湯,端在嘴邊吹熱氣,“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他,可我控製不住比較。”

他語氣嘲弄,陳清免不得心口沉重,“我在羅家住了四年,洲南的人都說,孟老的兩位學生,各有千秋,難分伯仲,你不用跟他比較。”

“那是場麵上的虛話,清兒心裏呢。”

她抬眼,男人波瀾不驚夾菜,喝湯。他麵迎著光,一張臉風華清雋,斜陽在房中拖出兩道長而深的影子,錯落得分毫不沾。

一如兩人初始,房東去學校鬧事,嚴柏青恰好趕到為她解圍,事後她用一頓飯還人情。

當時的他,和眼前的他,貌似沒什麽不同。

“柏青。”陳清注視他,細聲細語,“你這時候來找我,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了,對不對?”

“怎麽看出來的。”

“是…關於孟鴻文嗎?”

嚴柏青這才停了動作,含笑望著她,“不愧是璟言養出來的姑娘。”

陳清一噎,來回撥弄著飯盒裏的蘿卜,“我是天生聰明。”

“是聰明。”嚴柏青抽出一支煙,看了看她,又塞了回去,“聰明到有法子欺我瞞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陳清分辨不出他是故意設陷阱還是有證據。

“我哪有你們道行深,能瞞你們一時半刻,你們跟逗貓兒似的看我折騰。”

嚴柏青靜靜凝視她半晌,笑意淡去,“昨晚你的話,我想過了。”

“什麽?”

“你說,我不該針對璟言。”

陳清手一頓。

“可現在的情況是,不管我會不會針對他,他都要揪出我。”嚴柏青把玩著煙盒,目光定格在空中一點,“這一次,是生死較量。”

“他不要你的命。”

陳清聲線略顫抖,嚴柏青視線轉移到她身上,不由得溫聲哄她,“怕了?”

她呼吸急促,臉頰一層薄薄的粉紅。

“你是怕我活,還是怕我死。”

“嚴先生——”

“不用回答。”嚴柏青打斷她,旋即起身,去浴室。

……

嚴柏青洗完澡,換了身幹淨衣服,立在門口的穿衣鏡前紮領帶。

陳清還在發愁找什麽借口拒絕同行,他側過臉,“會係嗎。”

她搖頭。

“璟言沒教過你?”

嚴柏青今天像是故意提起蔣璟言,每句話乍一聽沒什麽其他意思,細細琢磨,調侃意味太重。

陳清賭氣般扯來抱枕,仰躺在單人沙發裏,“不會就是不會,他不教我伺候男人。”

嚴柏青從鏡中與她四目相對,唇邊噙著意味不明的笑,“他教給你的,比伺候男人有用處。”

陳清扭過臉,一聲不吭。

好半天,男人的皮鞋落在她餘光裏。

“我有事出去一趟。”他撫順陳清腦後撅起的一縷烏發,“好好休息,別亂跑。”

她甕聲嗯,專心玩手機。

待他離開後,陳清在窗邊看到他的車駛出長街,特意多等了十多分鍾,確認他不會再返回來,隨即披了件外套,也出了酒店。

樂團晚上有聚會,袁卉因為懷孕不參加,陳清則跟帶隊老師請了假,去見見那位宋老板。

無恨村不大,蕭公子五分鍾前已經在去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陳清攔了出租,直奔目的地。

蔣璟言說過,宋老板在當地連村長都禮讓三分,所到之處,無論什麽場合,上好的包間座位都為他留著。

陳清按照信息內容抵達濱河大廈,環顧一圈,門外停車場上沒有嚴柏青的座駕,她才悄無聲息從側門上三樓。

服務員引著她到了包間外,推開門,主位男人眯起眼,沙啞著聲音喊她,“來。”

陳清迷迷瞪瞪走過去,“你——”

蔣璟言黑衣黑褲,伸手牽她在身邊坐下,“介紹一下,宋老板。”

他轉臉,陳清表情懵懂,要哭不哭的小模樣,惹人憐愛。

“傻了?”蔣璟言指腹挨著她臉蛋兒來回摩挲,低下腦袋逗她,“早上一通電話,勾得我不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