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想我?
陳清拉下他的手,眼眶發紅,“你這樣過來…行嗎?”
“沒什麽不行。”蔣璟言俯低身,西褲抻出幾縷褶皺,繃出遒勁流利的線條,“不想我?”
陳清沒說話,捧著他的手箍在桌下,越來越用力。
左邊的宋老板看出來二人關係,不過蔣璟言沒明確介紹,他不打算多嘴。
這樣的人物,不主動提,代表不是明麵兒的女人,他何必自討沒趣兒。
“蔣先生這次留幾天啊?”宋老板拎起分酒器,殷勤倒酒,“我好給您安排。”
蔣璟言將陳清連人帶椅子拖近,“不多待,宋老板不用客氣,我有別的事兒麻煩你。”
他騰出左手捏住酒杯,一飲而盡,“李向力女兒托付給你了,是嗎。”
陳清心一咯噔,抬頭。
宋老板一臉為難,囁嚅著坐下,“您不是…已經找到李老弟和弟妹了嗎?無論什麽事兒,跟孩子無關啊…”
“宋老板誤會了。”蔣璟言拍拍陳清手背,抽出右手,橫在她椅背,懶怠不羈的派頭,“李向力的女兒由你帶著,難免不方便,也太過顯眼,藏著不讓見人,也蹊蹺。我母親剛好派了公益隊伍來演出,跟著一群學生,總好過跟著一群大男人。”
宋老板瞥了眼陳清,擠眉弄眼笑,“我明白了,倒是聽村長說起過,有個學校下鄉做慈善活動,原來是您安排的。”
陳清心思不在這兒,她和李向力女兒之前關係不錯,當年出事的時候兩人年紀都還小,她怨李向力忘恩負義、吃裏扒外,但對他女兒沒有。
驟然見麵,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改名換姓,如今叫邱安寧。”蔣璟言貼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混著白酒的烈湧入,“李向力留了後手,給萬麗虹留了一半證據,琴行老板那兒的錄音是空的,另外一半,你猜在誰那兒?”
陳清看著他,明白了。
李向力知道有朝一日東窗事發,要麽落網,要麽落在孟鴻文手裏,無論哪種結果,他都需要一個意想不到的救兵。
證據放在他女兒那裏,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保護她。
邱安寧,求安寧。
李向力一家三口這幾年怕是也不好過。
飯吃到一半,宋老板接了通電話離席,蕭公子吩咐服務員打包了一份荔枝小番茄。
“夢姐最近喜歡吃酸的。”蕭公子除了仍舊一副浪**子的打扮,平添了幾分老練,他衝陳清一挑眉,“璟言,今兒晚上不用我陪你吧?”
提到遊夢,陳清不由得緊張。
早晨去醫院,遊夢替她找了位‘路人’,寸步不離跟著她,移花接木,將送檢的尿液和血液與那人的調包,才得以蒙混過關。
幸好,嚴柏青擔心學生之間議論,沒有特意安排其他檢查項目,否則,進了婦產科,一切無處遁形。
蔣璟言沒理會唐蕭明的調侃,半圈著陳清,猶豫再三告訴她,“我連夜回去。”
她回神,神情落寞,“不等到明天嗎?”
蔣璟言雙眼含笑凝視,笑得她害臊,脖子連帶著麵頰一路著火,粉嘟嘟的。
陳清推開他,扯話找補,“我是怕太晚路上不安全。”
“有什麽不安全的。”唐蕭明橫起條腿,有意捉弄,“奔四的老男人,除了沉穩找不出其他優點,能出什麽事兒。”
陳清噗嗤笑,扭臉打量蔣璟言。
兩人在一起後,他忌諱別人提到年紀,也就是唐蕭明了,換了別人,他指定要翻臉。
“我奔四,你呢?”蔣璟言給陳清麵前的小碟中堆得小山般,眼皮都沒抬,“你沒比我小幾歲,油頭粉麵也遮不住的老人味兒,照樣裝純情少男。”
唐蕭明有偶像包袱,抬臂聞了聞,“胡說,我這香水是限量款…”
陳清旁聽著兩人鬥嘴,心情好,胃口也好,蔣璟言夾給她的飯菜,她吃了一大半。
蔣璟言專心致誌捋順她的馬尾,仿佛烏漆漆的綢緞順著他掌心滑落,“我沒告訴宋老板你的身份,他跟李向力一家交情不淺,萬一有心袒護,對你不利。”
陳清腮幫子鼓鼓囊囊,嗯一聲。
“聽說今天體檢了?”
她囫圇咽了,垂下眼瞼,“這個你都知道。”
“大亮上午到,我不在,由他在這兒守著你。”
陳清抽紙巾擦了擦唇角,還好她今天跟遊夢沒有直接碰麵,不然鐵定被大亮匯報過去了。
蔣璟言目光聚焦在她眼尾。
陳清不安、撒謊時,睫毛抖個不停,眼尾會莫名紅一小片。前者興許控製得住,可這後者屬於生理反應,控製不住。
他抬手,撫摸著那兒,麵色陰鬱。
忽然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陳清沒看到來電號碼,他拿起,接聽了兩三分鍾掛斷。
“原來嚴柏青也在。”
陳清望向他,點點頭沒隱瞞,“找我了。”
“我不問,你打算說嗎。”蔣璟言語氣不大痛快,甩出煙盒,叼了一支在嘴邊。
唐蕭明看他神情陰駭,咳嗽一聲出了門。
陳清輕歎氣,覆上他手背,“不說,是因為我知道你會撇下市裏不管,那些事,耽誤不得。”
男人胸膛高高鼓起,重重落下,鼻腔噴發出岩漿似的一股氣。
片刻後,他單手環住她腰,強行壓下火兒。
“他來找我,什麽都沒說。”陳清頓了頓,“我懷疑,他現在遇到難事了,皇嘉國際的問題不至於讓他焦頭爛額,八成是關於孟鴻文和他母親。”
蔣璟言眉頭皺起。
不等他開口,陳清繼續分析,“嚴柏青和孟鴻文的關係岌岌可危,不過是暫時互相利用,維持表明的平和罷了,他唯一的弱點是他母親,我看得出來,他對孟鴻文積怨已久,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大概在準備給孟鴻文最後一擊了,隻不過…我還沒探到他的計劃。”
蔣璟言咬碎了煙蒂,唾出煙絲,“你不清楚,我清楚。”他牽著她起身,“我今晚不走了。”
陳清急了,捶打他肩膀,“不行——”
唐蕭明靠著走廊扶梯接打電話,見兩人出來,匆忙掛斷。
“送清兒回酒店。”
他一愣,“我?”
蔣璟言神色冷峻,帶著陳清下樓,托付給唐蕭明,“我今晚留下盯著嚴柏青,他什麽時候回,我什麽時候離開。”
陳清心裏直打鼓,“你一個人?他身邊有幫手!”
蔣璟言指腹碰了碰她嘴唇,周身迸發出狂性,夜色降臨,他遠勝這沉重的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