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就快要瘋了
嚴柏青帶著人離開，剛要拐彎，黃老板領著幾位警察攔住去路。
他哼笑，轉頭望了眼走廊深處，大步流星進電梯。
蔣璟言呆站在原地，眼前一陣陣發暈。
唐蕭明搓了把臉，嘶啞著聲告訴他，“陳清懷孕了，夢姐昏倒前告訴我的。”
男人沒反應。
“在機場，她們兩個和嚴柏青的人迎麵碰上，夢姐穿了清兒外套，把人引開了。”唐蕭明扶著長椅坐下，喉音哽咽，“對方扣下人，發現找錯了，她又故意拖延，和那些人周旋，其中一個惱羞成怒推她下車…”
蔣璟言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張了好幾次嘴，艱難開口，“我對不住你們。”
唐蕭明搖頭，將臉埋在掌心，“她是氣我，氣我對抗不了唐家，從懷孕開始，她知道我沒法選擇她，就不想讓孩子也遭人白眼，就算沒有這件事，我成婚後，她也會去打掉。”
蔣璟言腦子一團亂，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遊夢受傷，孩子沒保住，唐家遭受的痛苦如何化解才是最重要的。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陳清，巨大的克製力讓他雙手顫巍巍抬起，又放下。
四周分明嘈雜，可耳中隻有尖銳的嗡鳴聲，莫大的情緒在身體裏橫衝直撞，在心髒中肆虐，他所有的冷靜一寸寸被覆沒。
那種曾在一線麵對生死時也從未有過的彷徨，忽然成倍堆疊，占據了所有神經。
皮子離蔣璟言最近，清清楚楚看到他腦門凸出的筋絡，腮骨處緊繃得細微顫動。
“蔣先生？”皮子心裏發毛，想扶沒敢扶，“您沒事兒吧…”
良久，蔣璟言闔目，胸膛鼓動，無力揮了揮手。
……
唐家來了人，一則為了搞清楚來龍去脈，揪出罪魁禍首，二則，帶唐蕭明回去準備婚禮，免得他因怒火上頭，做出不恰當的決定。
與此同時，連卓帶著人手在縣公安局走流程，事故發生在當地，唐家的意思，審出幕後指使，立刻移交市局。
遊夢在淩晨蘇醒，唐蕭明要陪她，沒有心思應付家裏人，蔣璟言便替他招待唐家長輩。
來的是唐蕭明這一脈的當家人，蔣璟言稱呼一聲姑婆。
“你辛苦了。”姑婆握著他手，感慨萬千，“你父親還…算了，不提那些，你不要太自責，老太爺說了，你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還留在蕭兒身邊提點，唐家得謝謝你。”
蔣璟言畢恭畢敬送她下樓，“您別這麽說。”
“蕭兒太任性了，上次老太爺氣得動家法，這次——”
他聽出弦外之音，略一思忖，“他剛沒了個孩子，現在辦喜事也不太合適，關家那兒我陪您去商議，另擇個好日子。”
姑婆撥弄著手裏的佛珠，長歎氣，“也隻能這樣了，那孩子跟我們沒緣，蕭兒若是因此鑽了牛角尖，徹底惹怒老太爺和關家，可就真成了一段孽緣了。”
蔣璟言好生送她上車，急匆匆趕回病房。
遊夢醒了之後沒說過幾句話，唐蕭明倒是說了不少，說從前，說以後，就是不提當下。
他進門後，遊夢眼珠子轉了轉，“蔣先生，別怪她不告訴你。”
“嗯。”蔣璟言頭一回感到無所適從，佇立在床畔，喉嚨發緊，“我欠你一條命。”
她無聲笑笑，示意唐蕭明將床頭支起，“蕭公子不說，我也知道他能陪我在這兒，是你幫忙，唐家想解決掉我，為難我妹妹，也是你攔住了。陳清小小年紀，遭受太多，我幫她，也是還你的人情。”
蔣璟言沒說話。
病房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摻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他隻能極力跳脫出‘陳清懷孕’這個消息，否則，他就快要瘋了。
“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蔣璟言深吸氣，抬頭，“任何。”
遊夢手指搭在唐蕭明手腕上，語氣淡淡，“陳清之前問過我的名字來曆，幫我轉告她，出自‘遊園驚夢’，我得到的不過是虛妄，沒了就沒了，別責怪自己。”
唐蕭明垂著腦袋，眼眶紅了又紅。
遊夢本名是尤若楠，她父母重男輕女，中途離婚，各自成家，哪裏都容不下她。偏她骨頭硬，十幾歲就開始帶著妹妹獨自生活。
這十六年來，每一個‘天要亡我’的時刻，她都撐過來了。
“還有，無恨村風景好，我想和蕭公子單獨再待一段時間。”
唐蕭明凝視她，將她的手攥在掌心，“你要多長時間都可以。”
遊夢沒接他的話，直勾勾望著蔣璟言。
蔣璟言神色鄭重點頭，留他們二人在房間。
說實在的，遊夢這個姑娘有韌勁兒，混跡社會手腕了得，流連風月場所，竟能片葉不沾身，也發展了一些自己的人脈和勢力，頗有當年唐家姑婆在商場廝殺的影子，若放在他們這種家庭裏，絕對是號人物，隻可惜，唐家家族雖龐大，但後輩爭氣的寥寥無幾，即便她再優秀，關家和唐家之間的利益糾葛千絲萬縷，一樁婚姻上可穩固地位，下可保三代榮華，這種關係到整個家族興衰的事情，唐老太爺不可能冒風險。
翌日早晨七點，連卓帶著宋老板在會議室找到蔣璟言。
昨晚他沒回酒店，留在公安局等結果，也正是因為他在，審訊過程才得以如此順利進行。
“四個人一開始嘴巴緊，後來馬隊長親自上陣，其中一個女人供出了嚴先生的司機老錢。”
男人下巴冒了胡茬，吞下漱口水，斜去一記眼神。
宋老板趕緊補充解釋，“那四個不是我們這兒的人，嚴先生謹慎，他知道我不會跟他合作，專門找了鄰縣外出打工剛回來的生麵孔，不然逃不過我的眼睛！您交代的事兒，我哪敢怠慢啊…”
蔣璟言重新紮好領帶，嗓音沉啞，“按流程辦吧，越快越好。”
宋老板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殷勤替他穿，“馬隊長跟我有交情，一定給您辦漂亮。”
“唐家人來了嗎？”
連卓遞過去一杯熱茶，“剛來。”
“讓馬隊長去做匯報。”蔣璟言撂下空茶杯，抬腳出門，“你留下，和唐家一起回去處理。”
“明白。”
他要來車鑰匙，驅車駛往機場。
此時此刻，陳清一個人，那兒人生地不熟，他再多一刻也等不了。